央拾憶出乎意料的鎮定,讓傳信女弟子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央拾憶朝她笑笑。
隻是扯了扯嘴角,然而或許是山上陽光實在太好,落在她身上竟生出萬種溫柔,再這樣的人麵前動各種心思,弟子當即控製不住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她抿了抿唇,想到碧樓小師妹召集眾人時滿眼的委屈,卻忽然覺得有些虛假。
站在原地糾結了片刻,她還是小聲提醒道:“那個,碧樓小師妹帶了好多長老過去,宗主也去了,說是要一起去一趟娥家。”
央拾憶剛才正越過女弟子和魔尊對視,此刻忽然被提醒有些意外她,更意外碧樓竟然會將事情鬨得那麼大。
要知道她們被困在陰影世界的事算是秘密,幾人都該有種默契說不得,一旦傳出去風聲他們被那些覬覦法寶的人盯上,換誰都得扒層皮下來。
蘇城逸也當即想到了這點,立刻堅持道:“徒兒我和你一起去。”
央拾憶這次沒有拒絕,直接點頭。
魔尊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走過來給了央拾憶一樣東西。
他隱匿之術極強,遞東西過來連蘇城逸都沒察覺到半點痕跡,更彆提一旁的女弟子了。
央拾憶心念一動,收好東西點頭,跟師尊一起往外走。
她給師尊傳音:“放心沒事,師尊你到了那不用多說。”
蘇城逸還是相信自家徒兒的本事的,況且真正動手殺人的又不是她,於是哪怕生氣也還是點頭。
有蘇城逸在前往娥家幾乎是一瞬間的事,到了娥家大殿十分熱鬨,和那女弟子說的一樣,覆雲宗掌門和眾長老竟然都在,娥家家主和一眾客卿也在,此刻氣氛十分壓抑,隱約傳來哭聲。
在大殿中央碧樓獨自安靜站著,眼神充滿決然和堅毅,這一刻的她如同替同伴伸張正義的女俠。
她幾乎叫上了涉及到娥姒的所有人,唯獨沒叫靈彥這個蠢貨來,甚至是刻意瞞著他。
此刻央拾憶一進門,就聽到碧樓和娥家長輩們的談話聲。
“伯父放心,我定然要找出殺死娥姒的罪魁禍首。”
一旁娥家家主的眉頭緊皺,聞言稍微鬆了,倒是覆雲宗長老一看到央拾憶來有些錯愕。
“原來你剛才派人叫的是拾憶,她也目睹了現場嗎。”
此話一出大殿內眾人紛紛看向央拾憶這邊,在到連太上仙尊都親自來後一愣,碧樓倒是不奇怪她會帶師尊來,但那又怎樣,央拾憶今日跑不了了。
央拾憶坦然麵對眾人探究好奇的目光,和碧樓對視。
碧樓眼中滿是怨毒,然後得意的跟太上仙尊行禮,周圍人也紛紛通太上仙尊客套起來。
太上仙尊不耐煩擺手,直接上去入座:“行了,人都來了有什麼事就趕緊說吧,我可沒空陪你們鬨。”
他脾氣向來古怪,修為又極高,沒人願意觸他黴頭便轉頭看向碧樓,掌罰長老也道:“好了,碧樓你把我們這麼多人都叫過來,想說什麼就儘快說好了。”
碧樓轉頭看向央拾憶沒分半分畏懼的臉,眾目睽睽下坦然開口。
“我想說,我親眼看到的娥姒的去世全過程,甚至我也差點被殺害。”
“殺害娥姒的人就是……央——啊!”
碧樓自信滿滿,還沒等念出央拾憶的名字心臟忽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仿佛萬蟲啃咬讓她渾身肌肉幾乎都在痙攣,這種極致痛苦是她這樣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未經曆過的,當即話都說不出來差點站不住。
怎麼回事。
她驚恐睜大眼睛,瞪向央拾憶,一定是她讓蕭宴給她下了什麼毒藥。
央拾憶膽子也太大了!竟然給她下毒還在這麼多長老麵前爆發。
見到碧樓的反應,當即有人過來:“你怎麼了?舊傷複發了?”
她當即轉頭看向圍過來要查看她情況的幾位長老,碧樓蹙著眉頭臉色蒼白,張口就要說自己被下毒了,然而就在這時她清晰感覺到一條蟲在心臟爬,蔓延出一道蜿蜒軌跡來。
這痕跡她再清楚不過,乃是覆雲宗內自產的蠱蟲,專門讓人在說謊時感受到鑽心劇痛,她自己曾經都用這種蠱蟲對彆人下過。
該死啊。
碧樓清楚自己在撒謊,以央拾憶的本事根本殺不了碧樓,是蕭宴乾的,所以剛才承受了劇痛。
偏偏此刻大家要來檢查,碧樓哪敢讓他們檢查。
要是真查出來是此種蠱蟲,豈不是說明了她剛才是在當著宗主和長老們的麵撒謊?娥家更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況且這蠱蟲無毒不會致命,時間也隻有一個月,宗門內弟子時不時有拿此物來惡作劇的,哪怕真是央拾憶給她下的對方也不過被小小斥責一頓,根本比不上自己名譽受損的程度。
碧樓此刻心中大罵央拾憶不要臉,氣得牙齒都要咬碎了,見眾人圍過來頓時搖頭。
她下意識想說剛才隻是忽然聯想到了當日的慘狀,有些受驚,然而話剛要出口就猛地反應過來這也算是撒謊。
央拾憶!你怎麼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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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樓狠狠瞪著央拾憶,見狀隻能拚命搖頭不讓大家碰她:“我沒關係。”
“真沒事嗎?過來讓我搭脈檢查一下吧,”長老們往日對她的關心此刻成了讓她厭煩的魔咒。
碧樓袖下的手狠狠攥拳,為了不讓大家發現蠱蟲此刻後退半步像是嫌棄躲開,顯得有些無禮。
“不必,我們繼續吧。”
第一次看到碧樓這種神情,圍上來的掌罰長老也是一愣,壓下心底一點不悅點頭。
幾人回座,聲音比剛才冷了點:“你繼續說吧。”
碧樓深吸一口氣,算了,反正人也是央拾憶和蕭宴合夥殺的,她就算說真話又如何,央拾憶這個殺人幫凶跑得了嗎。
她背對著眾人麵向站在大殿門口的央拾憶,對著她露出前所未有的怨恨神情,一字一頓道。
“蕭宴和央拾憶合夥殺了娥姒,殺人凶手就是他們!”
這次蠱蟲沒反應,碧樓的確沒說謊,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眾人本以為叫央拾憶來是因為她手裡有證據或者也是受害者,結果說她是殺害娥姒的人?
看向央拾憶獨自站在門口的清冷模樣,在場眾人第一反應就是質疑碧樓這話的真實性,娥家家主更是站了起來,緩緩看向央拾憶。
央拾憶不慌不忙:“我們怎麼殺的。”
碧樓麵露悲憤,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與娥姒一同去找豔舞,不知不覺路過凡人界一座小城。
然而才要張口又反應過來這是謊言,無奈她隻好省去前情。
“我與娥姒在一處凡人城郊,那裡的修仙者隻有我們和靈彥央拾憶蕭宴,我們幾個鬨了點不愉快。”
她抿唇,聲音顫抖像是心疼的說不出話來:“然後我們分開,我親眼看到娥姒姐姐她突然爆炸了。”
“然後我也頭痛欲裂差點炸開,現在身上還有好多淤青,暈倒後醒來隻能將娥姒姐姐碎屍帶回來,你們已經將屍體帶走了大可以隨意檢查。”
她捋起袖擺,本該柔弱無骨的白嫩手臂上赫然滿是大片恐怖淤青,像是曾經被整個撐了起來。
碧樓趁機暗暗動用了一點係統剛兌換的魅惑點,此刻她的小臂在眾人麵前美到極致,卻生生被淤青破壞,顯得愈發殘忍恐怖。
而她口中娥姒的屍體……已經不能算是屍體了,炸成那樣剛被送去緊急還原檢測,能想象到當初死亡時的慘狀。
在場還有娥家人和覆雲宗宗主長老都十分震驚的看向央拾憶,詢問她是不是真的,給她解釋的機會,蘇城逸見狀更是假模假樣氣得不行,直接拍桌子站起來。
“我徒兒絕對不會乾這種事,她好端端的殺人做什麼,就憑在場隻有他們幾個就能斷定她殺人嗎。”
他看向央拾憶溫和了聲音:“好徒兒,你有什麼就說什麼,彆害怕師尊護著你。”
此時,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央拾憶眼眶忽然紅了。
她生的極美,麵無表情時整個人清冷仿佛不在塵世間,此刻忽然悲傷,乃是真正的我見猶憐。
全場的竊竊私語一下子安靜了,氣氛一改剛才的審判變得溫和許多。
覆雲宗宗主親自開口:”師侄你不用害怕,知道什麼就說出來,在場師伯都能替你們想辦法。”
“哪怕被蕭宴誆騙了也沒關係,人是不是他殺的?我們自會找到他。”
碧樓一聽這話就氣得差點仰倒。
什麼被蕭宴騙了,根本就是央拾憶攛掇蕭宴殺人的!不然蕭宴才不會對她那麼狠心。
哪怕真是蕭宴動的手又如何,央拾憶必須留下一個教唆殺人的罪名!
她近乎惡狠狠的瞪視央拾憶,想看看她有什麼可哭的。
下一刻,眾目睽睽下所有人看到央拾憶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大盒東西。
她像是根本不忍心看,一拿出來就彆過頭放在地上用靈力展開,眾人紛紛起身過來。
定睛一看,盒子裡赫然是一攤血肉。
這攤血肉實在眼熟至極,竟是和娥姒帶回來的那灘死法一模一樣。
央拾憶看到這團血肉瞬間哽咽。
“這是蕭宴。”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