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逸越聽少年的話臉色越黑,偏偏對麵又是徒兒的救命恩人,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央拾憶此時卻被魔尊摟緊,耳邊聽到了細碎的傳音。
“抱歉。”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央拾憶愣了愣,轉頭看向魔尊幻化的少年,他眉目清冷俊秀,一副剛才什麼都沒說的模樣。
她抿了抿唇輕聲說了句謝謝。
此時宗門內其他妖獸也還在暴亂,但沒了饕餮的怒吼後,狂亂中的守護妖獸們情緒也慢慢冷靜下來,隨後被各自主人慢慢壓下。
隻有外界密密麻麻的妖獸仍然在護山大陣上瘋狂攻擊,密集到遮天蔽日,不知道整整圍了多少層,整個雲霞宗仿佛被漆黑的泥球一層層包裹起來,任誰也彆想進出。
沒了饕餮的掣肘,長老們終於同樣專心將守護妖獸壓下來,紛紛來魔尊這邊感謝。
為首的妖夜長老滿頭是汗,身上沾了不少血,匆匆過來向著魔尊這一個小輩少年俯首。
“此次雲霞宗大難多虧有您的幫助,我雲霞宗眾人必當沒齒難忘。”
一旁有長老同樣想感謝,然而看了眼前清冷的少年半天也沒認出來是誰,就不確定的問了一嘴。
“敢問閣下是?”
央拾憶也看過去,不知道魔尊這次的身份是什麼,會想蕭宴那樣隨便編個名字讓大家猜身份嗎。
她有些覺得緊張,這次魔尊表現的實力實在太強了,如果修仙界憑空冒出這麼個人,肯定會引起許多重視。
一旁師尊也冷哼一聲過來,他顯然沒認出來眼前的人是魔尊,修長身軀當即擋在央拾憶身前,同樣想知道這麼厲害的人從哪冒出來的。
被所有人感激的目光盯著,少年氣度沉穩竟是沒有半點不自在。
“姬冷月。”
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央拾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妖夜長老陡然睜大眼睛,這位堂堂雲霞宗竟是又行了一禮。
“原來是苦役聖人的冷月聖子,沒想到您竟會來此,是我們雲霞宗怠慢了。”
苦役聖人之子?
央拾憶一下子猛地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魔尊在世家大比當裁判時用的身份嗎,果然還是這個身份最正派好用,隻是那時他的模樣是一個半大小屁孩來著,這麼快就長大了其他人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嗎。
這個念頭剛出來,就見一旁師尊鬆了口氣對姬冷月的警惕心弱了不少,小聲給他解釋。
“苦役聖人的乾兒子姬冷月形貌千變萬化,誰也不知道他真正什麼樣,你彆看他現在人模人樣的,實際上本質上就是個小孩,剛才他說喜歡你你也彆當真,都是童言童語。”
聽著師尊用童言童語來形容魔尊的告白,央拾憶站在原地努力憋笑,看向一旁明顯能聽到這番話的魔尊姬冷月。
姬冷月被簇擁在人群中央,原本淡然的神情一下子僵了,轉頭瞪了眼蘇城逸。
“看吧,人家小孩多調皮,”蘇城逸連忙給央拾憶指著看。
央拾憶實在受不了了,怕待會兩人直接打起來,偷偷給師尊傳音。
“師尊,姬冷月就是魔尊的化身。”
說著他怕師尊太生氣還不忘緊緊抓著他衣角,誰知師尊一臉不信給她傳音。
“說什麼呢,姬冷月可是苦役聖人的乾兒子,那能是魔尊那渾小子隨便冒充的。”
“那個苦役聖人很厲害嗎?”央拾憶不解。
“當然,”哪怕強如蘇城逸,提起這位眼中也有些崇拜,“這位的事跡太多我就先不提了,你隻要知道苦役聖人乃是至純靈力的代表,沒人能再他眼前糊弄過去,眼前這位姬冷月聖子身上也有同樣的至純靈力。”
哦?
央拾憶詫異的看向魔尊,她敢肯定姬冷月肯定是魔尊,但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原本他以為魔尊這些化身都是他自己身體改變形態假冒的,可現在一看,魔尊該不會……是直接將原本的姬冷月身體奪舍了吧。
央拾憶下意識抿唇,然後搖了搖頭不想瞎想了,等待會騰出空來問問他。
幾人說話間一旁長老們騰出手來快速幫宗內一些修為高的親傳弟子們解決動亂的守護妖獸,隨即一起歎了口氣,終於有心情看向雲霞宗外麵的護山大陣。
他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妖獸會忽然盯上雲霞宗。
本以為是饕餮蘇醒導致的一係列變故,然而此刻饕餮明明重新沉睡了這些妖獸居然還是不走,甚至越來越多。
這下可就尷尬了,雲霞宗根本沒人敢打開護山大陣,一旦開了長老們倒是能突圍出去求救,可宗內弟子們就慘了,這一波怕是要死不少人。
然而這麼放這樣著也實在不像話,護山大陣不是萬能的,誰也不知道外麵妖獸究竟會來多少,倘若數量再多下去一直攻擊,護山大陣恐怕要碎裂。
長老們實在拿不定主意,也找不到妖獸暴動的原因,於是妖夜長老一咬牙,去請已經閉關的雲霞宗宗主。
雲霞宗宗主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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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拾憶心底最懷疑的人其實就是這位一直沒有出現的宗主,這人修為和地位夠高,無論是想放走豔尊還是製造這一切都輕而易舉。
上次在豔家她沒怎麼注意這位宗主,這次一定要好好觀察一下。
很快在眾人的目光中,雲霞宗宗主鶴燃仙尊提前出關,來到了一片狼藉的宗門廣場。
鶴燃仙尊人如其名,仙風道骨有些清瘦,眉毛卻像火一樣燃燒著,他眉頭始終緊擰,站在空中隔著一道護山大陣,仰頭看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妖獸大軍。
不知看了多久,他抬起一隻有些衰老蒼白的手,覆蓋在大陣表麵。
無比精純雄渾的靈力從他手心湧出,讓整個護山大陣如同水麵般震蕩,外部密密麻麻趴著的妖獸們也隨著這陣震蕩短暫的飄起片刻,中間出現片刻的空隙。
眾人也終於看清了那些妖獸的狀態十分異常。
他們眼瞳猩紅,和之前蘇醒的饕餮一樣陷入極其狂暴的狀態,剛重新落在大陣上就不要命的再次對大陣發起攻擊。
一旁魔尊看清這一切,來到央拾憶身邊耳語。
“雲霞宗內被人布了引妖大陣。”
他的這番“童言童語”也被蘇城逸聽見了,他並未在意央拾憶和姬冷月之間過近的距離,麵色凝重的點頭。
這時鶴燃仙尊也從空中下來,壓著火氣說出了同樣的結論:“我雲霞宗被人布置了引妖大陣,隻要大陣不停,這些妖獸就會被源源不斷吸引來。。”
聽到宗主的話,眾雲霞宗長老和弟子們頓時氣瘋了,一直壓在心底的憋屈終於有了宣泄點,周圍人轟然討論著。
鶴燃看向這邊的姬冷月和太上仙尊等人,語氣鏗鏘有力。
“不知是誰在加害雲霞宗,我今日定然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接下來雲霞宗諸位聽令,所有人在宗內全力尋找引妖大陣,一旦發現任何疑似的陣法先不要動,立刻釋放煙花讓長老們來看。”
“是!”
雲霞宗眾弟子頓時一哄而散,憋著火氣開始到處尋找。
央拾憶他們也沒閒著,登時開始一起找,雲霞宗占地範圍極其廣闊,山峰屋舍又多,引妖大陣又肯定被隱匿起來,想找出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央拾憶幾人都心知肚明,那大陣大概率就是幕後之人放的。
不過這麼一看幕後之人其實未必是雲霞宗的人,真的有人會拿自己宗門開玩笑嗎,要知道如果沒有魔尊忽然出手,整個雲霞宗興許都會被毀了。
看雲霞宗宗主的樣子也確實挺生氣的,畢竟饕餮攻擊範圍若是再往東一些,怕是直接將他閉關的洞府給踩碎了。
幕後之人真的會為了殺他們這樣自損八百嗎。
央拾憶不確定,現在暫時不能下結論,於是先一心一意尋找大陣,眾弟子快速將雲霞宗廣場翻了個底朝天,連在山洞裡沉睡的碧樓都因此被弄醒了。
碧樓一醒來臉色就極其難看,轉頭一直瞪著將她弄暈的央拾憶,在看到央拾憶身邊多了位不認識的清冷美少年後更是氣得險些仰倒。
這賤人!故意將她打暈就是為了趁機勾引男人吧。
耳邊聽著周圍有女修悄悄討論那少年身份高貴,碧樓更是陰沉著臉,轉頭看向一旁插不進三人中的銀異和封獻,碧樓抿了抿唇有點不甘心。
雖然她一直想攻略這兩人,現在他們兩個不在央拾憶身邊正合適下手。
可情況不一樣了,如今央拾憶找到了更好的把他們兩個扔了。
她碧樓才懶得撿央拾憶不要的東西。
如果非要攻略,她就攻略那位姬冷月聖子才對,隻是這次的手段不能像以往一樣簡單了,得仔細盤算。
碧樓難得沒有直接上前,而是一直在暗處觀察對方的行事風格和性格。
她的心裡活動央拾憶不知道也不在乎,此刻三人一起來到一處偏僻屋舍,央拾憶正認真翻找,連桌麵底下都不放過。
正專心彎腰去看桌下,她的腰忽然被人從後麵摸了一把。
央拾憶第一反應就是猛地抓住那人的手,當即回頭然後有些錯愕。
“姬冷月?”
央拾憶無語的從桌下出來,更無語的是一旁師尊剛才分明看著了也沒阻攔,完全將對方當成小孩子。
魔尊臉上卻沒了以往的輕鬆,他俊眉緊擰,湊近道:“你身體裡有東西。”
這話他沒傳音,蘇城逸也聽見了,當即目瞪口呆的走過來仔細查探,最後氣得狠狠一砸桌子。
“大陣怎麼在這!肯定是那殺手借著你受傷的時候將大陣放進去的。”
央拾憶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腰。
所有人都在找的引妖大陣……竟然在她體內。
這件事一旦弄不好她就成了害慘雲霞宗的罪人,原來如此,幕後之人的算計竟然在這裡等著她。
如果她今晚沒留在雲霞宗參加宴席,選擇獨自出去,那麼很快會被鋪天蓋地的妖獸殺死,若是回到覆雲宗,覆雲宗也難逃今晚被妖獸襲擊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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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拾憶心臟狂跳,第一次這麼想手刃一個人。
實在是太可惡了。
一旁蘇城逸一直在研究,想偷偷將引妖大陣從她體內取走假裝是在雲霞宗內發現的,然而很快他就搖頭。
“這引妖大陣很特彆,隻能用雲霞宗特有的一種功法才能取出。”
聽到這話,央拾憶心臟徹底沉了下去。
想要取出,就隻能通知雲霞宗。
就在這時頭頂多出來一隻手。
魔尊摸著她的頭:“不怕,人體之間是可以互相引入的,弄到我體內就行。”
“那你怎麼辦,”央拾憶擔憂。
魔尊一臉無所謂,對姬冷月這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身份絲毫不在乎:“隻是一個身份而已,大不了不要了。”
一旁蘇城逸這才聽出來他們的話,在一旁震驚的不停扇寶石扇子:“你特娘的還真是魔尊啊,虧我還在那感謝你。”
魔尊朝他眨眼,又當著她的麵摟著央拾憶肩膀:“隻是幼童舉動,師尊不會介意吧。”
蘇城逸立刻發飆將他手拍下來,緊接著想起他剛才的話又搖頭。
“這引妖大陣改過,陣腳這裡又加了一陣估計就是特意為你設的,讓你在大陣入體後變成原型魔龍,根本無法遮掩。”
“無所謂。”
魔尊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情況:“我待會直接用本體衝出護山大陣,帶著引妖大陣離開雲霞宗,那些妖獸進不去魔域。”
說著他伸手就要吸取大陣,央拾憶卻猛地躲到師尊身後瘋狂搖頭。
“你是魔尊,帶領這麼多妖獸大軍來襲擊雲霞宗,這對修仙界那些人來說這是要開戰了。”
央拾憶難以控製心中的憤怒,這一刻也終於明白了幕後之人真正的用意。
幕後之人從始至終都根本不是為了害自己這個小人物,他真正想做的是滅掉魔尊這個最強戰力。
魔尊聯合妖域妖獸攻打雲霞宗,這跟殺了娥姒等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人人都怕他下一次攻打自己宗門,這樣的恐懼足以讓全天下宗門聯合起來討伐魔尊了。
到時幕後之人一定會參與這場圍剿,蕭矜厭有危險。
央拾憶堅決反對,魔尊卻依舊是那副不在意的神情:“那有什麼關係?他們要打就來打。”
他從來都是傲慢的,不在乎除了某些人之外任何人的眼光,哪怕要成為全天下的眾矢之的也不在乎。
這時蘇城逸突然開口。
“用不著你,我把那引妖大陣放我身上,就說是豔尊臨死前偷襲放的現在啟動了。”
說著他就朝徒兒伸手,央拾憶後退半步瘋狂搖頭。
她何必讓其他人替她擔罪。
原本她自己的修為就壓根沒人會懷疑她是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頂多埋怨她對她泄憤,恨她將妖獸帶來連累雲霞宗。
將她關押好好調查一番,自然也就會發現是那殺手乾的。
但引妖大陣在師尊體內就不一樣了,他身份在那裡,況且以他的實力是足以操縱這一切的,肯定會引得更多猜忌。
“師尊,我自己引起的事情自己承擔,他們頂多就關我一陣子。”
誰知師尊用力搖頭,相當激動:“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關入這大牢中,你的小命就被雲霞宗拿捏了,很有可能被幕後之人暗害。”
“那人能在雲霞宗放了豔樞,就能在牢裡殺你。”
央拾憶反問:“難道師尊你就不會被害嗎,誰知道幕後之人的修為有多高。”
她不是願意讓彆人替他擔罪過,更彆提師尊跟魔尊都是她很親近的人,在經曆過背叛之後唯二還願意相信的兩個人。
眼看著師尊仍然要堅持從他體內弄走引妖大陣,央拾憶當即舉手高呼。
“都彆找了,引妖大陣在我體內。”
“嘿你這孽徒!”蘇城逸連忙要去捂她嘴。
然而央拾憶聲音在靈力的釋放下以極快的速度響徹整個雲霞宗,當即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驚訝聲,無數道流光朝這邊趕來。
為首的赫然是雲霞宗宗主,他麵露驚訝的看向央拾憶:“這位覆雲宗的師侄,你說的可是真的。”
央拾憶老老實實誠實回答:“剛才苦役聖子在我體內發現的,做不了假。”
眾人當即紛紛看向姬冷月,蘇城逸站在魔尊身後一直在掐他胳膊,讓他彆承認。
姬冷月卻當眾點頭。
“的確如此,有人在她受傷時種下了引妖大陣。”
苦役聖子的話自然不會沒人信,周圍人總算恍然大悟。
碧樓反應的極快,當即戳了戳身旁好友,那好友原本還不情願,但也很快憤憤說:“怪不得央拾憶大師姐一來,我們雲霞宗好端端的就出事,原來是把災難帶過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