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亮踏進琉璃學院的大門。
八月初,即便是在白天校園裡依舊萬籟俱寂,仿佛就跟這位高中畢業生一樣還沒有做好迎接新學期的準備。
昨日劉玄亮接到自稱琉璃學院老師的來電,約他今天到學校裡見一麵,根據對方提供的詳細地址,劉玄亮沒花多少時間就到了主教學樓三樓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劉玄亮停下腳步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輕叩門麵後說道:“打擾了。”
“請進。”
是昨天聽到過的聲音,劉玄亮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出,朝東開的窗下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名男子,身穿綠色格子的長袖襯衫,蓄著如藝術家般的棕色中長發,正在用目光歡迎自己。
劉玄亮走上前:“老師,您好!”
“來,坐。”張寰略微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對麵的位置,手腕上的金色手表反射著太陽光,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鋼筆,偷偷告訴著劉玄亮張寰無法改掉的習慣。
劉玄亮先拎起凳子,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將它拖出來,接著坐下,姿勢難免有些局促,尤其是這種情況,說明張寰隻召喚了他一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寰,恭喜你被錄取之類的客套話就不說了。”張寰的電腦屏幕上正是劉玄亮的資料,“你的畢業考試成績、入學申請還有測試報告我都有看——應該說,看了許多遍。”
劉玄亮受寵若驚,但在心底他也很疑惑,自己為何如此受到眼前這位老師的青睞呢?idi劉玄亮都不拔尖,否則也不會將“下五校”琉璃學院作為自己的第一誌願。
張寰從劉玄亮的眉目中讀出了他的心思,於是說:“你在入學考試主觀題裡對集體榮譽和團隊文化的闡述令我至今記憶猶新,劉玄亮同學,同齡人中像你一樣這麼深刻的可不多。”
連續的誇讚和認同,卻沒能讓劉玄亮感到喜悅:“張老師,你應該是清楚的,那些隻是得分技巧,我之所以寫那些話,是因為我知道參考答案大概是哪個方向,閱卷老師想看什麼。”
劉玄亮如此的直接,倒讓張寰突然瞪起眼睛,不過隨即目光又溫和下來:“至少你知道什麼場合下做什麼是正確的,不是麼?”
晨曦本想均勻地灑進辦公室,卻有一部分被窗沿擋住,在張寰身上留下一道黑影。
張寰緩緩地放下鋼筆,身體向前微傾:“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重點班。”
劉玄亮的驚訝從心裡翻湧,卻沒有溢出到臉上,他的鎮靜讓張寰感到滿意。
“張老師。”劉玄亮十指在腿上交叉,“承蒙您的厚愛,至少,恕我無法答應。”
“你不想加入重點班?”
劉玄亮搖搖頭:“哪位精英學員不想成為重點班的一份子呢?隻是我希望您能給出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理由?還需要那種東西麼?”張寰雖然是在疑問,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劉玄亮是愈發地欣賞。
“我明白,以我的成績和水平躋身本屆學生的前列並不可能。”
張寰立刻打斷了劉玄亮的話:“彆妄自菲薄,你沒有那麼差。”
“但我真的沒有那麼好。”劉玄亮也不再客氣,“張老師,從天而降的好事都是暗中標有價碼的,請告訴我,進入重點班,成為您的學生,代價是什麼?”
張寰沒忍住笑了一聲:“代價?不不不,不是那麼嚴肅的東西,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隻希望你去做正確的事。”
如今站在新鵬島,十校大賽的決賽戰場上,琉璃十二班遇到了預料之外的困局,而能破局的人隻有劉玄亮,他必須下定決心去做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劉玄亮不知張寰所指,但一定不是之前提到的考試答卷那麼簡單。
張寰的態度變得異常誠懇,反而像是劉玄亮在考核他:“對於重點班或者說琉璃學院32級,我有自己的構想。”
在那次會麵一年多以後的今天,張寰注視著屏幕中琉璃學院32級十二班的班長,自己的學生,他知道,劉玄亮還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
“獲得十校大賽的優勝,就是你們在畢業前最大的榮譽。”時間回到那個清晨,張寰繼續對劉玄亮說,“但畢竟我們是所謂的‘下五校’,受限於生源還有政策什麼的,想要贏下其他所有學院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