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傅揚的目光太過明顯,蘇清幾乎是立刻便察覺到了。
她和蘇晚又簡單交代了兩句,便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隨手放在桌上,蘇清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望向門口方向,清冷的聲音響起,“傅揚?有事?”
門被輕輕推開,傅揚走了進來。
他穿了件做舊感黑色絲絨襯衫,領口隨意的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截銀色的細鏈。
襯衫衣擺一半隨意垂下,一半鬆散的塞進深灰色牛仔褲,勾勒出窄瘦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
那頭標誌性的銀發似乎隨手抓過,帶著恰到好處的淩亂感,耳骨上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釘,在室內光線下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他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揚了揚手中的透明小袋子,“看你手腕上那紅痕還沒怎麼消,可能昨天那支藥膏不好用,我剛出去,順便買了支彆的,效果可能更好點。”
沒意義的小事。
蘇清垂眸,視線重新落回到文件,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一邊流暢的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一邊淡聲回應,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一點小擦傷而已,兩天就好了,沒必要特抹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衣,袖口嚴謹的扣著。
隻是隨著她簽字的動作,那微敞的袖口邊緣下,一圈淡淡的紅痕若隱若現,在她白皙纖細的腕骨上格外醒目。
隨著她筆尖的移動,那抹紅痕似乎也在輕輕躍動,無聲勾連著某些屬於昨夜的激烈碎片。
傅揚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抹紅痕上,耳根悄然爬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
他沒管蘇清的拒絕,自顧自拆開一支新藥膏,擠了點透明膏體在指尖,然後不由分說的伸手,輕輕握住了蘇清正在簽字的手腕。
蘇清簽字的動作一頓,猛的抬起頭,冷冽的目光直射向傅揚。
她身為蘇家家主,久居上位,一個眼神便足以讓許多人心生寒意。
尋常人被她這樣看著,早已冷汗涔涔,不知所措。
然而,傅揚從小在他哥傅承洲身邊長大,對這種級彆的冷眼早已免疫,甚至,還更容易激發他骨子裡的那點叛逆因子。
麵對蘇清能凍死人的目光,傅揚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眉梢挑釁般的揚起。
指尖甚至故意在她手腕內側,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他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上,帶著些不羈,桃花眼波光流轉。
蘇清眉頭緊蹙,周身氣壓更低。
她極其討厭彆人違背她的意願,更厭惡無謂的爭辯和糾纏。
她紅唇微啟,冰冷的斥責即將出口。
“我抹我的藥,你簽你的字。”傅揚搶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話頭,“互不乾擾,效率至上,不是嗎蘇總?”
蘇清到了嘴邊的話頓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點確實存在的痕跡,再想想他話裡的道理,好像,確實是這個邏輯。
他擦藥,並不影響她繼續批閱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