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兩人之間,蘇晚總是那個能最先察覺到傅承洲情緒變化的人。
傅承洲情緒不顯露於外,他高興或者生氣,極少會被外人察覺。
可蘇晚每次都察覺的很快,知道他開心,她眼睛彎得比他還快,察覺到他不高興,蘇晚總會軟乎乎的逗他。
可此時,明明他神色失落的這麼明顯,蘇晚卻沒有像之前一樣湊過來安慰他。
她轉過頭,鏡頭外,似乎有人在喊她,她回了一句,然後看向鏡頭,“傅大哥,我先去玩了,拜拜。”
話落,蘇晚便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映出傅承洲臉上怔愣的失落。
懷裡那束精心挑選的玫瑰,花瓣邊緣在昏暗樓道的光線下,似乎也蜷縮了起來。
他就這麼抱著花,站在蘇晚的公寓門前。
向來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傅承洲,在此刻,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無措和茫然。
他腦海裡,不受控製的閃過她方才匆匆掛斷電話的樣子,和背景音裡明顯屬於男性的笑聲。
細小的刺,從心底蔓延,一點點將來時的興奮和期待戳破,隻留下無邊的酸澀。
最終,他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查一下蘇晚現在的位置。”
半小時後,傅承洲到了城郊最大的主題遊樂場。
周末人潮喧囂,近乎沸騰,五彩斑斕的氣球飛上天際,歡快的音樂裹挾著夏末的風。
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沉浸在歡樂的氛圍裡,除了傅承洲。
他冷著臉,按照助理給的位置,很快,就在旋轉木馬的場地上,看到了蘇晚。
她似乎每天都穿的很漂亮,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蓬蓬袖針織上衣,搭配一條寶藍色的背帶短褲,褲腿上還繡著可愛的小熊圖案。
頭發紮成了兩個鬆鬆的丸子頭,係著同色係的絲帶,隨著她的動作活潑的晃動。
臉上化了精致的淡妝,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傅承洲的目光在她身上掠過片刻,然後便落在了她身邊,那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身上。
那男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潮牌的印花襯衫和破洞牛仔褲,俊朗陽光,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正舉著相機,半蹲著身子,極為耐心的幫蘇晚拍照,嘴裡還不停說著什麼逗她笑,時不時自然伸手,幫她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發絲,或是調整一下帽子的角度,殷勤得毫不掩飾。
傅承洲站在人群之外,看著裡麵的一幕,隻覺周圍豎起一層無形的幕牆,將他整個人隔絕。
心臟某處傳來一陣悶痛,傅承洲手指無意識的蜷起,幾乎要抬步上前,將蘇晚從刺眼的畫麵中帶離。
可最終,他的腳步還是停在了原地。
因為蘇晚臉上的笑容,真實而放鬆,甚至帶著點他許久未見的、毫無負擔的雀躍。
就是那個笑容,攔住了他所有衝動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