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字跡清秀飄逸,一氣嗬成卻又極為工整。但,比這字更美的是詩句本身。
【輕肌弱骨散幽葩,更將金蕊泛流霞。欲知卻老延齡藥,百草摧時始起花】
好清雅的句子。沈修晏一愣,整首詩沒有一個菊字,前兩句卻將金菊的姿態描寫的淋漓儘致。詩句入眼,一朵如柔弱美人的金菊便躍然紙上。
而這隻是其中一首,稿紙上居然還有第二首詩: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欲知卻老延齡藥,百草摧時始起花……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沈修晏輕喃著稿紙上的句子,心想此詩托物言誌,寫得何其之妙!
“你們看!”
沈修晏忍不住喊出聲來,沈修禮和陳蘭蝶下意識地抬起頭,他拿起詩稿跑了過去。
“這是……哪來的?”沈修禮一愣。
“李清瑤寫的,是她的字跡,我認得出來!”
沈修晏難掩心中激動的心情,展示給沈修禮看。看吧,李清瑤寫的,厲不厲害!你們居然懷疑她的人品才學!
這是李清瑤寫的?沈修禮看著詩也愣住了。
雖然他並不精通文墨,但貴為沈家精心培養的大公子,當然有基本的審美。李清瑤方才若是拿出這樣的作品,可以毫無爭議地拿下魁首!
這樣的詩,說是哪位名家所作也不會有人起疑……不對,她是入道者,如果那篇詩文是她的水平,那她就是餘懷國第一流的文豪名家!
這是李清瑤寫的?還是李清月代筆?不對不對,李清月也寫不出這樣的詩來。
剛才,她為什麼不交上去呢?莫非是真的不屑於和普通人比較?可即便如此,武芳英屢次挑釁的時候,她也該拿出來了。此詩一出,定能叫武芳英羞愧難當,掩麵無言!
為什麼,她寧可被武芳英折辱,也不拿出來證明自己呢?
“好,好詩啊!”陳蘭蝶震驚於詩稿上的內容。
不同於一群年輕人的玩鬨,這首詩不該出現在這種級彆的雅會上……李清瑤難道果然有大才?
見陳蘭蝶如此承認,沈修晏不禁揚眉吐氣道:“對吧,寫得真好,這才是她的水平!”
沈修禮望了沈修晏一眼,沉吟片刻,笑著對陳蘭蝶拱拱手:“陳二小姐,我與二弟現在去找李君侯問個清楚,少陪了。”
“我與你們同去!”陳蘭蝶說。
沈修禮微微驚訝,之所以沒有叫上陳蘭蝶一起去,因為陳蘭蝶是此事的最大“受益者”,她麵對此事會很尷尬。
可陳蘭蝶本人既然也很好奇,沈修禮便也不拒絕,收起詩稿,同去找李清瑤。
三人在園中找了許久,甚至見到了李清月,但對方隻知道李清瑤說想要一個人走走,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知走了多少地方,三人突然隱約聽到了一陣簫聲,他們循著聲音走去,終於在一偏僻的小池邊見到了李清瑤。
燈火闌珊,小池寂寞。李清瑤坐在一塊石頭上,輕輕地吹著簫。
簫聲寂寥,雅韻出塵。
皎皎的月光下,一身青衣的李清瑤好像一朵遺世的青蓮,寂寞伶俜,絕世幽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