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被秦凜護得嚴嚴實實的顧湘,再看看自己這狼狽樣和身邊的瘸子,眼前一黑,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顧家老兩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在鄉親們指指點點的目光裡,頭都抬不起來了。
秦凜甩開顧溪的手,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從兜裡掏出塊手帕擦了擦。
他轉過身,低頭看顧湘,眼神立馬就軟了下來。
“沒事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安撫,“甭怕。”
他伸手,把她額前那縷亂了的頭發輕輕撥到耳後。
“送了東西,咱就回家。”
“都彆圍著了,”周蕙開口,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威嚴,“家裡的事,關起門來說。”
周蕙這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讓人沒法反駁的力道。
她掃了一眼癱在地上哭嚎的顧溪,又看看麵如死灰的親家兩口子,最後目光落在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鬨的鄉親身上。
這話點醒了顧老蔫兒。
他臉上臊得通紅,趕緊扯了扯還在發愣的顧母,又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地上丟人現眼的大女兒,壓低嗓子吼道:“還嫌不夠丟人?都滾進屋去!”
顧母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拉顧溪。
可顧溪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軟得像灘泥,哪裡拉得動。
最後還是李鐵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粗魯地一把將顧溪從地上拽了起來,半拖半抱地往屋裡弄。
秦凜沒再看那混亂的場麵,他側過身,微微擋住顧湘的視線,大手依舊穩穩地扶在她背後,低聲道:“我們進去。”
他的手掌溫熱,透過薄薄的呢子外套傳來堅定的力量。
顧湘點了點頭,跟著他的腳步,走進了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卻從未感受過溫暖的“家”。
周蕙也從容地跟了進去,經過顧老蔫兒身邊時,淡淡說了句:“把門帶上。”
顧老蔫兒喉結滾動了一下,喏喏地應了聲,趕緊把破舊的木門關上了,隔絕了外麵那些探究的目光和議論聲。
屋裡頓時暗了下來,隻有窗戶透進些渾濁的光線。
那桌特意準備的“好酒好菜”還在桌上擺著,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顧溪被李鐵柱扔在了一張長凳上,還在嗚嗚地哭,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鐵柱叉著腰站在她旁邊,三角眼不善地打量著秦凜和顧湘,尤其是看到顧湘那俏生生的小模樣和水靈靈的皮膚時,眼神裡閃過一絲貪婪和嫉妒。
顧母看著大女兒這副樣子,心疼得直抽抽,想上前安慰,又被眼前這局麵弄得不知所措,隻能手足無措地站著。
顧老蔫兒則蹲在門檻邊抱著頭,一個勁兒地抽旱煙,煙霧繚繞,也遮不住他臉上的灰敗。
周蕙自顧自地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理了理衣角,這才抬眼看向顧家夫婦,開門見山:“事兒呢,剛才在外頭,我兒子也說了個大概。”
“當初救人的是湘湘,這門親事,本來就該是湘湘的。你們心裡有數。”
她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像鞭子一樣抽在顧家夫婦心上。
顧母嘴唇哆嗦著,想辯解:“親家母,這、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誤會?”周蕙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是把跳下河救人的說成是顧溪是誤會,還是瞞著湘湘,把她那份救命之恩按在姐姐頭上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