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同意的?”
“再說,哪有當媽的不管自己孩子?”
劉老太說得理直氣壯:“喬林業自己就有兩個拖油瓶,老三伺候他一家子,如今多個虞丫頭就不肯了?沒那麼便宜的事。”
劉老頭有些詫異,早前老太婆可不是這麼說的。
不是還要拿大掃把攆人嗎?
察覺到老伴的目光,劉老太沒好氣道:“看我做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
劉景文跟劉景武笑著附和:“對對對,奶奶說得都對。”
其實劉老太忽然改口,也有自己的考量。
珍珍那孩子被劉萍慣壞了,喬林業的一兒一女又不是劉萍親生的,後媽難當,不說相處得多差,但絕對算不上好。
以後劉萍要養老怕是要指望外頭那丫頭。
劉老太看事長遠,在家裡有絕對話語權,拿定主意,就開始翻箱倒櫃。
沒一會兒就翻出年輕時的兩身衣裳。
從劉家出來,虞晚被劉老太帶著去了澡堂子。
裡裡外外洗了一遍,人也清爽不少,再換上老太太給的衣服,完全就是大變樣。
縱使虞晚見識不多,也知道身上的盤扣衣服是好料子。
雖然顏色不是很鮮亮,是那種薄杏色,可配上霽色竹葉紋長褲,一下就讓人褪了寒酸多了古典氣韻。
等虞晚披著一頭半濕不乾的齊腰長發,提著洗漱小筐出來,直接把澡堂子收票據的霍工和錢大媽看愣了眼。
剛沒細瞧這丫頭長什麼樣,就被她一身破補丁舊衣服,和亂糟糟的頭發吸引全部注意力。
要不是人是被劉老太領過來的,錢大媽絕對要去裡麵盯著她的,免得弄壞公家東西。
“哎喲喲,瞧瞧,這多好看?”
劉老太笑得眼眯成縫,拉虞晚照牆上框起來的半身鏡。
“這還是你姥姥我未出嫁前,家裡長輩一針一線給縫的,今兒穿在你身上正正好。”
鏡子裡的人膚白如雪,豔若芙蕖,明明是濃豔長相卻一身素淨打扮,有種將藏將掩的欲蓋彌彰。
但藏又能藏到哪去?
曬黃豆的簸箕裡有一顆白芸豆,誰能看不見?
牆上的大紅字體語錄格外醒目,也提醒著虞晚,這不是夢。
……
午後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時間久了還是有些曬人。
去喬家的路上,虞晚的頭發也乾了,她編了個單側粗麻花辮,又被劉老太好一通誇。
說她人生得好,頭發也濃密,連身段也是頂頂出挑。
相較說她是賊的老太太,如今這般轉變,要說沒有圖謀不軌,虞晚怎麼都不信。
不過戶籍沒落實前,她還是要裝乖巧伶俐,一路上都笑著附和老太太。
“姥姥,還不是因為我長得隨您,所以才這麼白。”
“我穿您年輕時的衣服都這麼合身,說明我身段也像您老人家。”
劉老太長了張瘦長臉,人也瘦,就一雙眼睛生得好,說白是談不上,但聽小輩這般拍馬屁,心裡很是受用。
喬家離劉家並不遠,出了胡同,過兩條街就到報社職工院。
喬林業是京城報社編輯,分的兩居室在職工院一號樓的二樓。
正是午休時間,職工院除了樹影搖晃,很是安靜。
“叩叩叩——”
屋門被敲響,開門的是劉萍繼女喬珍美,“姥,你怎麼來了?”
劉老太笑道:“我來有些事,你媽呢?”
喬珍美讓人進屋,自己去敲裡頭的左邊房門,“媽,姥姥來了。”
躺在床上的劉萍,聽到動靜就起身出去,喬珍美拿玻璃杯倒了兩杯水,擱在姥姥麵前也沒回屋。
劉萍長了張鵝蛋臉,氣質溫婉,雖年近四十,但沒發福,又會打扮,還趕時興穿了身碎花長裙,外罩一件鉤花薄針織衫。
“媽,這個點來,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劉老太沒兜圈子,說話乾脆:“小虞來了,這會人就在樓下,你跟女婿好好說說,把人接過來住。”
“媽!”
劉萍挽頭發的動作一頓,震驚道:“前兩月不就說好了嗎?好端端地怎麼把人給接到京市?還領到了樓下?”
喬珍美保持喝水動作,眼珠子左右轉,小虞是誰?
她媽怎麼這麼大反應?
“小虞是你閨女,不找你找誰?你跟女婿結婚前我就跟他提過這事。
如今那邊沒人了,輪也該輪到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