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過了大暑,氣溫是見天兒的拔高。
星期六這天,更是熱得不得了。
廣播裡播報,氣溫是今夏最高。
劉萍不想讓女兒遭罪,也不讓下廚做飯,母女四人除了早飯是在家裡吃的,午飯和晚飯都是在隆興裕飯店買現成的。
雖說家裡男人一個被關派出所,一個被關單位禁閉調查。
但工資還在照常發放。
對於吃喝上麵,劉萍也毫不吝嗇,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要活得體體麵麵,三個含苞待放的女兒就是她的底氣。
至於現在瞧她家熱鬨的人,都給她等著。
今天的星期六其實跟以往度過的星期六一樣。
隻是因為被某個人賦予了承諾。
這就讓虞晚不受控製的心生期待,要問她為什麼期待,她也答不上來,但肯定不是喜歡沈明禮,急切想嫁給他的謬因。
抱著沈明禮什麼時候會來,怎麼來的困惑,虞晚從上午等到下午,從午後等到傍晚,最後直到夜裡上床睡覺。
那個說好要來的人也沒出現,
虞晚有些後悔,早知道沈明禮不來,下午就該跟喬珍珍、喬珍美去照相館照一寸照。
“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抱著這個感慨,虞晚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夜深後,天上墜著七八顆星,熱意也被涼風吹散。
病床上的沈明禮恰好被吹進屋的涼風驚醒。
“醒了?”
說話人是沈明禮的大姐沈明娟。
她放下手中的書,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姐弟倆長得並不相像,沈明禮像父,沈明娟像母。
沈明禮愣了一瞬,斷掉的記憶才續接上,想著還有緊要事,立馬撐著胳膊要起來,沈明娟見了趕忙去扶他,“你可彆亂動,背上全是傷,要把傷口折騰開,吃苦頭的還是你。”
不提還好,一提沈明禮就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可他顧不上身上的傷,急道:“現在幾點了?”
“淩晨一點。”
“星期幾的淩晨?”
“星期天。”
一聽過了約定時間,沈明禮拔掉手背輸液管,強撐著下床,沈明娟攔不住,又怕拉扯著碰到他傷口,隨即臉色難看的訓斥。
“有什麼要緊事,非得現在走?你還想不想好了?”
“爸才抽了你一頓皮鞭子,難不成還想再挨一頓不成?”
沈明禮不跟她爭辯,光是穿衣服就疼得他出了滿頭汗,他爸是下死手收拾他,這會還留了個幫凶守著他。
沈明娟見他不吭聲,隻得自己把事情戳破,“那喬家丫頭,你就彆惦記了,爸的態度,還有爺爺的態度,你又不是沒瞧見。”
“媽因為你的事,還跟咱爸吵了一架,這會家裡為了你的事是徹底亂翻天了。”
沈明禮眉毛擰作一團,疼得倒抽氣還要聽沈明娟囉裡八嗦。
他急著換病號褲,讓他姐轉過臉去,沈明娟不肯,見沈明禮就要這麼出去,又泄氣般的白了他一眼。
她背過身,還在苦口婆心地勸:“明禮,你就聽姐一回,你跟喬家那丫頭真的不合適,你非要娶她進門,就是害了人家小姑娘。”
這話,沈明娟其實是沒立場說的,可她走過同樣的一條路,作為過來人,她希望弟弟不要重蹈覆轍。
“婚姻不僅僅是靠兩個人的感情,更多的是家庭條件的匹配,她出身條件太尋常,嫁進我們家,注定會矮人一頭,受人冷眼。
生活會磨平一切,等感情歸於平淡的那一天,你一定會後悔,後悔娶了一個處處讓你被奚落的妻子,一個初中畢業的漁村姑娘,一個時時刻刻需要擦屁股的嶽家。”
沈明禮本不打算跟沈明娟爭辯,可她篤定的口氣,還有看不起的鄙夷,都讓他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