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公交車到了軍區醫院,時間已經是早上9點。
頂著似火驕陽,一路走著瞧著地去了住院部後麵的小公園。
石板路兩邊的竹林,給涼亭裡的幾人送去清涼。
沈老爺子和方家老爺子正在對弈,虞晚跟沈明鈴問完好就坐在邊上條凳上,大眼瞪小眼。
沈明禮坐在離老爺子更近的石桌邊觀棋。
表麵上是看長輩下棋,實際上是聽教訓。
“良駿在手,擅動不擅用。”
……
沈老爺子說出口的話,虞晚全當沒聽見,她已經上過一回當吃過一次虧,再亂琢磨,多半又要遭老爺子帶溝裡去。
她枯坐著無聊,轉著眼珠子看涼亭內外,最後落到小桌邊放著的京城日報上。
剛要伸手拿來看,報紙就被沈明禮揀起放到另一邊,他後背像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說。
“我給你倆分點菊花茶喝,爺爺這的菊花茶很不錯。”
“謝謝大哥。”
沈明鈴不喜歡喝茶,可有爺爺在,對待哥哥的態度就不能隨便。
小丫頭腰杆挺得筆直,坐姿端正雙手放膝上的乖巧模樣,不難看出她為什麼不願意來軍區醫院。
在長輩麵前,想要賣乖討好的前提,是沈老爺子要喜歡這個小輩。
虞晚從沈明禮手裡接過茶杯,對上他的沉穩目光,跟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報紙。
沈明禮神情肅然,好像什麼都沒看見,給沈明鈴分了一杯菊花茶,轉身繼續看老爺子下棋。
“……”
被忽視的虞晚暗翻眼皮,知道沈明禮是裝的,恨不得一腳踹他後背上。
這就是她媽說的沉穩內斂好丈夫。
京城日報上的日期是6月15號,不是7月29號。
虞晚沒拿到手裡看,自然錯過這個細節。
在滿頁各項第幾大全體會議勝利召開、京市紡織局加速創建大慶式工、以及首都建設汽車拖拉機工業體係和全華國人民永遠支持中東人民的報道中。
其中有一頁版塊,寫了一篇關於南海四沙群島頻頻出現南越漁船的文章。
文章內的深意,就像是一個點燃信號。
因為南海四沙群島,在1959年就有南越政府明確承認且出示過的歸屬聲明。
而這篇文章,揭示了不該對普通人民披露的軍事情報。
最邊角還有一行小字,編輯署名:喬林業。
沈明禮心裡清楚爺爺為什麼拿出這份報紙,是在點他,喬家的事已經過去。
當長輩的幫他解決了麻煩,他就一定要給沈家交出一份滿意成績。
棋局下了一盤又一盤。
等到上午10點半,沈老爺子才記起旁邊還有兩個小輩一樣。
他對涼亭外的警衛員吩咐:“小李,你開車送明禮他們回去。”
“是,首長。”
沈明禮跟沈老爺子道彆,“爺爺,您要多保重身體,孫兒休假再回來看您。”
又對另一邊的方老爺子說客套話,“方爺爺,您也要多保重。”
“小沈,可彆辜負你爺爺的良苦用心啊。”
方老爺子歎息搖頭,臭小子眼光差,真是配不上他家小霏。
“……”
沈老爺子抬眼看著大孫子,又瞥向另一邊的身影,沉默片刻,到底什麼都沒說。
有一瞬間,虞晚覺得,沈老爺子是不是想訓斥她。
可不知為什麼又沒訓斥。
“爺爺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