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好院門,王媽沒有立刻返回,轉頭繞著側院小路,去了後院收衣服。
她有意避開母女倆的爭吵,免得沈明娟臊臉皮。
沈明娟卻恨王媽當麵裝好人,背後淨挑事。
陸玉珠不喜女兒這樣撒潑,冷下臉,語調裡全是訓斥和輕看,“明娟,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負責?”
沈明娟像是聽了什麼笑話,“明禮、明揚做什麼事,你跟爺爺都會負責到底,輪到我這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好是壞全是活該。”
“奶奶去世時,她那些好東西,沒留一件給我跟明鈴,爺爺眼裡也隻有兩個寶貝孫子,我跟明鈴,除了得到一個沈姓,還得到過什麼?”
麵對的女兒控訴,陸玉珠突然意識到,兒子說的是對的,公婆說的也是對的。
大女兒心胸狹窄且短視,她的眼睛就是一把秤,秤砣是她個人能力的重量,秤盤上放著的是彆人對她的好。
得到好處,就是她個人應得的。
要是沒得到,那就是彆人處事不公,心存偏見。
她略顯失望地看著大女兒,“明娟,我真是沒想到你對家裡有這麼多怨言,還有什麼,今天就一並說出來,省得憋在心裡把你憋壞了。”
“說,我當然要說。”
沈明娟心底積壓的不滿,不是一天兩天,開了閘口就要傾瀉乾淨。
“比不上兩個弟弟,我認了,誰叫我是女兒,不是帶把兒的兒子。”
“可你生為一個母親,對兒媳婦居然好過親女兒,明禮還沒娶虞晚進門前,給你說虞晚鼻子靈,聞不得一點怪味,屋裡灰塵多了都會打噴嚏流眼淚。
就因為這一點,你讓王媽和勤務兵裡裡外外的收拾家裡。”
“甚至連吃進嘴的大米也必須要先淘四遍水,做包子饅頭的麵粉也要過篩兩遍才能做給她吃。
反正虞晚這個人就是嬌貴,家裡人都要多照顧點她。”
“她給你郵幾瓶不值錢的蜂蜜,你馬上回寄奶粉麥乳精還有精細糧,光這還不夠,又給她買衣服買皮鞋。
這還是我親眼看到的,要是沒看到,還不知道你有多偏心。”
“……”
陸玉珠聽得想笑,一顆慈母心也漸漸轉冷,要不是兒子結婚,娶了虞晚進門,她到現在都沒醒悟過來。
父母對子女的愛,不是不求回報,而是一種有來有往的循環關係。
付出這麼多年,親生女兒連包紅糖都沒給她送過,沒工作沒工資的兒媳婦卻記得買蜂蜜孝敬她,寫長信關心她,讓她一日三餐要吃好,多曬太陽多鍛煉。
除了這些,還誇她穿黑白碎花長裙很漂亮,像在下雪天泡好的一杯羊奶粉,隔著遠是冷的,靠近是熱的,喝下肚子是暖烘烘香甜甜的。
不管虞晚是做戲還奉承恭維,作為兒媳婦,她的心意禮數是儘到的。
沈明娟當她媽的沉默是理虧心虛,更要把大小事點破說穿,好讓她知道,作為母親她到底有多偏心。
“前些天中秋,你不記得給親外孫備生日禮物,卻記著兒媳婦,還讓人送中秋節禮到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