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裡。
虞晚從被抓審再到關荒島至死,一係列操作,都在指向一個可怖到駭人的答案。
她是沈老爺子送給愛孫沈明禮的一張護身符。
明麵上,讓親孫娶喜歡的小門戶姑娘,是一個老者對孫輩的疼愛妥協。
實際上,她虞晚就是一張被壓在佛像下受人香火的紅符紙。
受夠沈家人的香火和權力的加持,等到沈明禮需要使用的時候,丟出去擋災趨厄。
沈明禮要從一個海邊小排長,走到大伯沈長年的大軍區司令位置,又或者是到達公公沈長銘的京市軍政委的高位。
一路上的困難險阻,如登攀藏區最高雪山。
像遇到夢境裡的泄露路線圖事件,管它是不是沈明禮泄露的,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當了奸細,隻要受了百口莫辯的陷害,危及到沈明禮的生命。
她不是虞魚,還冒認人家身份的這件事。
就是最能幫沈明禮洗清汙名的替罪羊。
虞晚心裡罵罵咧咧,反手一拳捶在沈明禮的枕頭上,爺債孫償。
她的確鬥不過沈老爺子。
她不鬥了行不行?
現在就跳車打住,離婚。
“誰要當沈家兒媳,誰當去,沈家的富貴榮華,我虞晚是享用不起。”
想通利害關係,虞晚也不睡了,拉開床頭燈,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到書桌邊拿支筆寫離婚報告。
離婚報告除了離婚報告四個字好寫。
後麵的內容,全把虞晚難住了。
要寫什麼理由呢?
是亂寫沈明禮沒生育能力?還是造謠寫他不行?
沈家有錢有勢有權,沈明禮傳出不行的謠言,對他其實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錦上添花,能嫁給他的女同誌肯定是真愛。
要編寫她沒生育能力就不行。
七十年代的女人,不是死了丈夫的那種離異狀況,除非背景深厚,否則肯定會被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
到時候她還要怎麼生活?
再說現實情況也不允許隨便搬家,走哪都要開介紹信。
猶豫再三,虞晚覺得拿生育說事都不太好,喬家肯定也不會讓她離婚。
到底要找個什麼理由呢?
正發愁,忽大的妖風,刮得樹影搖晃亂舞,影子像夜色裡的鬼魅。
西北冬天裡的冷風,吹得人臉凍腳麻。
偷溜出宿舍的喬珍珍,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睡著,拿出藏包裡的鐵片插進門縫裡,一點點撬開屋裡的筷子插孔鎖。
西寧話劇文工團的教習宿舍,是兩人一間。
趁元旦後,大家來回巡演完,需要休息調整的時候,喬珍珍才找到機會下黑手。
床鋪上的人,是她早就盯好的沈教習。
一土瓦罐的屎尿糞便潑進床尾被褥裡,趁人醒過來前,趕忙跑了。
等喬珍珍跑回宿舍,躺回通鋪蒙著腦袋偷笑時,院外響起一聲劃破夜色的驚叫。
她能睡個好覺,惡毒的沈教習可要連著臭上好幾天。
沈教習不是彆人,就是從滇南西昆政治文工團調到西寧話劇文工團的沈明鑫。
她11月初才調過來。
喬珍珍卻是早早就把沈大伯家的兩姐妹都記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