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都是嫁人,她沈明娟過的就這麼不如意?
為什麼,她明明是沈家大小姐,處處卻要矮人一頭?
她心裡不平衡,看誰都恨,看誰都帶著怨,最恨最厭的人就是虞晚。
是她的出現,襯得她的生活灰暗失敗,襯得她愚不可及,更襯得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變得可笑可憐。
她沈明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張國斌想了許久,終於開口,“明娟,我隻是普通人,嫁給我就隻能過尋常日子,你要的風光和體麵,我給不了你,要是你實在難受,我們就離婚,隻要你點頭,隨時隨地都可以。”
“砰!”
又是一腳狠踢到搪瓷盆上,夜深後的動靜,格外吵人耳朵。
原本睡著的小墩子,被一下驚醒,嚇得哭起來,張家老太太趕忙抱著小孫子哄,“乖啊乖,不怕不怕,家裡來了個夜叉,奶奶一巴掌打死母夜叉,咱家的小墩子好好睡啊。”
“噢噢乖,踢盆夜叉被奶奶趕跑了,小乖乖快快睡。”
小墩子被哄得在奶奶懷裡拱了拱,沒哭幾聲接著睡了過去。
“真是娶了個姑奶奶回來,大晚上摔摔打打給誰看?”
張家老太太長著張鵝蛋臉,年紀一大把,也是遠近有名的愛美老太太,對於小兒媳,她是又恨又厭,又懼又喜。
恨的是她踩自己兒子麵子,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一天到晚仗著家世作威作福,偏偏張國斌又是個好脾氣。
娶了個夜叉當寶貝。
恨,恨的是她的家世,喜,也喜的是她的家世。
這麼多年過來,她家還真沒撈著什麼好處,倒是受了鎮子上不少吹捧,聽著甜甜耳朵。
張老太爺吭吭兩聲,緊了緊被窩,“彆念了,早些睡。”
“娶都娶了,還能離是咋的?”
夜深人靜。
曲曲折折折騰一天,虞晚洗完澡,擦完薄荷膏躺到床上,她把臉埋進柔軟被子裡輕嗅,熟悉的味道,讓她格外心安。
也暫時什麼都不用想,允許自己偷會懶。
遠在千裡外的沈明禮,此時此刻正躺在行軍帳篷裡,帳篷外此起彼伏的蛙鳴,吵人得很。
因到了春天,雨林裡到處都響著“春意”。
沈明禮睡不著,借著手電筒光,一下又一下地輕戳相片裡的人。
想象著,她就在他身邊。
虞晚的臉蛋很柔軟,用指頭戳一下,就跟戳在豆腐裡,離家近半年,記憶沒有變得模糊,反而愈來越清晰。
清晰到第一次月下見麵,第一次雨中重逢,第一次公交車靠近,第一次車上親吻,第一次月下心動,無數個第一次,在腦子裡自動排列成冊,又不守規矩的夜夜跑出來,讓他翻閱,讓他思念成疾。
分離一百多天,他實在太想她了。
以至於對著相片說傻話,“虞虞,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滴———”
忽地,一聲刺耳警報,掐斷沈明禮的滿腹柔腸。
軍情有變,駐守在南越與桂西邊境線的第27軍199師,全師警戒,隨時待命。
因滇南戰況加緊,導致虞晚沒能跟著伯娘去西昆。
郭貞本打算在京市多待幾天,現在要提前趕回軍區醫院工作。
還不忘跟虞晚解釋:“軍區醫院事務繁忙,接你過去,伯娘怕是顧不上你,你暫時在京市住著,等情況好轉,伯娘再接你回西昆住。”
“沒事多到醫院陪陪老爺子,老人家上了年紀,總喜歡你們這些討巧的小輩。”
伯娘的話,虞晚聽不聽得進去,都要聽進去,她笑著表示明白。
又親自送大伯娘和堂姐去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