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穗城是在過春天,氣溫涼爽,處處綠意盎然。
由於沈明禮行動不便,沈長年安排了一名警衛員和一名勤務兵隨行。
出了火車站。
車站外是一輛黑色轎車來接他們,不是以往坐的軍用吉普。
虞晚捏了捏擋臉紗巾,先一步坐上小轎車,他們現在是秘密出行,一切都要低調從簡,沈明禮瞧她跟做賊一樣的左看右看,看兩眼又用頭上紗巾擋住半邊臉。
不禁覺得好笑,溫聲問:“這是做什麼?”
“保持警惕啊。”
沈明禮迎著日光,眼睛微眯,從胸腔處溢出一聲低笑,還要誇她,“很好,虞同誌非常有覺悟。”
她要保持警惕,先得換一身衣裙,再把帶金銀絲線會閃光的霧紫色紗巾換成塊黑抹布。
不然走哪都是被彆人先看幾眼的存在。
虞晚聽出他的調侃,輕哼了聲,偏過臉不說話。
等勤務兵和警衛員放好行李,黑色轎車往一處園林行駛,園林是一處半封鎖中式古宅,是郭家祖上留下來的祖產,早二十年因多方麵原因被迫交了上去,這兩年才原封不動的歸還給郭家。
雖然已經歸還,卻不能搬進去住,要不是這次沈明禮帶了妻眷過來,又需要對外保密,郭家也不會安排他住那邊。
郭家除了郭嘉和郭淳兩位舅舅知情,郭家其他人並不知道這樁事。
黑色轎車到了一處小山坡,停了下來。
原本有些僻靜的水泥路上,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兩個挑擔子的中年漢子。
兩人到了車邊,副駕駛的警衛員下車跟他們嘀咕幾句,又互相看了證件,然後就幫著卸後備箱的行李。
等行李全放進籮筐裡,虞晚和沈明禮才下車跟著往坡上走。
密林把坡上的一處古宅遮掩,偶爾能看見一角半壁的院牆。
輪椅碾壓地麵的聲響,和鳥鳴聲、腳步聲齊奏。
虞晚沒想到會住中式園林,斑駁的外牆,已經沒了舊時繁盛,回頭往坡下看,能清楚看到一塊塊良田和建設規模並不大的老城區。
“吱呀——”
兩扇沉重木門被推開,銅環撞在木門上,發出悶頓頓的叩擊聲。
宅子內部比外麵好,明顯是精心打理過,有專門人照看宅子。
進院門的甬道,一側是翠竹花卉,另一側錯落擺放著幾個大水缸,穿過鋪滿鵝卵石的甬道,一轉走到回廊下,耳朵一下吵鬨起來。
鳥叫聲,魚遊水動聲,陽光映照下,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把虞晚一下拽進另一個國度,時間彷佛回到百年前。
她看著庭院怔愣,沈明禮拉她回神,“走吧。”
警衛員推著輪椅,虞晚走在輪椅一側,一會看看這邊,一會瞧瞧那邊,總之是很喜歡這座古宅。
到了後院廂房,虞晚才是真的開了眼界,他們住的這間屋子,家具全是從西歐進口。
樣式放在現代都不過時,一看就是貴氣經典,做工精良。
帶路的中年漢子沒說廂房是郭家小姐,郭貞的舊居。
放下行李,轉身去後麵張羅一行人的飯食。
虞晚摸了摸沙發,確定乾淨才提裙坐下,沈明禮倒是便宜,走哪自帶椅子,等屋裡隻剩他倆,她拉著他說話。
“伯娘家的宅子真美,她小時候就在這長大吧?”
沈家沒什麼底蘊,往上翻一翻還不怎麼好看,沈明禮看出她的羨慕,卻說不出給她一座宅子的大話。
想說以後會多立軍功,讓她當師長夫人、軍長夫人…
可眼下手術都還沒做,說遠了都是空頭話。
於是隻能是沉默,默默聽著她誇讚家居擺設。
話語從耳邊過,他沒怎麼細聽,倒是最後一句最中聽,“幸好我慧眼識寶,早早嫁給了你,要不然可沒機會進古宅住一兩晚。”
“真覺得走運,那我怎麼沒瞧見你對我多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