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傳得沸沸揚揚,你當真沒聽說?”
方老朝門外方向看一眼,壓低聲氣道:“我都聽到近半個月,你真沒收到半點風聲?”
沈長銘是京市軍區的軍政委,消息該是最靈通,他兒子被傳私逃出香江,當老子的能不知道?
沈老爺子拿棋子的手一抖,倏地沉變臉色,“我可真是老了。”
方老又問:“明禮,還沒找到?”
沈老爺子沒說話,重新布好棋盤。
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岔開話頭,“齊銳這兩年勁頭挺足,沒少人找你們方家說親事吧?”
說起孫子,方老也是笑,“是有不少,不過都被臭小子一口回絕,他主意大,不想那麼早結婚成家,說什麼怕有人束縛他。”
“再拖也拖不了多久,也就近兩三年的事。”
“男兒誌在四方,不著急,慢慢挑慢慢來。”沈老爺子有意讓方齊銳娶沈明鈴,隻是小丫頭年紀還小,今年才十六,再等兩年倒是剛好。
方齊銳要不能成為沈家孫女婿,那真是多了一大勁敵。
提到兒女婚姻大事,喬家人同樣也是著急上火。
原本背靠沈家,找合適的結婚對象隻是遲早問題,賈芬芳不知從哪得來消息,火燒眉毛地跑去報社家屬院。
大中午,劉萍正準備午休,妯娌又找上門。
“嫂子,嫂子,你開開門。”
“砰砰砰。”
喬珍美正在桌前寫信,看到窗外一晃而過的人影,忙去開門。
“媽,小嬸來了。”
劉萍想裝不在家都不成,套好衣裙,從屋裡出來,“什麼事這麼急?砸門砸得那麼響。”
賈芬芳看她那樣,自己先去拿玻璃杯倒涼白開,喝了大半杯才說,“出事了,你還不知道呢,你的好女婿…”
說到這,賈芬芳覺得屋裡太亮堂,怕遭人聽見,一屁股坐到劉萍旁邊,貼著她耳根子說話。
“我聽人說,你女婿好像泄露了什麼軍事機密,害得一個團的人全沒了,人已經逃跑去了香江,成了奸細。”
“胡說八道什麼?哪有的事。”劉萍聽得臉色驟變,“有些人真是眼紅得什麼話都敢說出來亂放屁。”
劉萍聽得來氣,說話也不像之前文縐縐。
“你從哪聽來的風言風語?不反手給傳閒話的兩耳巴掌,還跟著瞎起哄。”
“那些話是能亂傳的?稍不注意害死人,我女婿要真是什麼奸細,沈家還能沒個動靜?”
她把自己說服,越說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賈芬芳也覺得謠言過於離譜,泄露軍事秘密,奸細,香江,隨便一個詞拿出來單說,都能嚇死人。
“前年外頭傳珍美閒話,也是沒憑沒證,全靠一張嘴皮子東說西傳,說破天都是羨慕嫉妒犯眼紅病。”
劉萍這會兒想起前年閒話,還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熬過去,家裡日子過得紅火,有的人就是見不得她好。
“要再聽到有人在你跟前說這些話,立馬扯他到領導跟前說明白,我就不信了,沒有的事還能說成有。”
“那些孬種雜碎怎麼不在我跟前念?要讓我聽見,先抽幾個大耳光,打了再說。”
賈芬芳聽了一堆話,心裡將信將疑,又覺得無風不起浪。
沈家沒鬨出什麼動靜,有可能是還沒調查到他們頭上。
要真沒那回事,外頭那些人怎麼敢傳沈家閒話?
沈家是什麼門戶,以前她是沒聽說過,因為壓根兒就不認識城東軍屬大院裡的人。
現在開了眼界,知道紅牆根下也分內外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也是著急,聽了閒話就急著過來跟你報信兒。”
飯桌邊坐著的喬珍美隱約聽到些,有些為虞晚擔心。
去年夏天在中山公園分彆後,再沒得過她的消息,也沒收到過一封信。
賈芬芳火急火燎地跑一趟,落了沒趣,想走又怕顯得她聽風就是雨,轉過臉又關心起侄女,“珍美,你剛才在窗前寫什麼?”
“給珍珍的回信。”
一提喬珍珍,賈芬芳心思活泛起來,“珍珍快兩年沒回來,也不知道在外過得怎麼樣。”
她走到飯桌邊坐下,“你在家等上麵安排工作,怎麼沒想著去探親?”
一邊說,賈芬芳還左右看母女倆臉色,“濟南和珍珍都在西寧,珍美去探望兄妹倆,也能讓家裡人知道他們到底過得好不好,總這麼來來回回寫信,誰又知道他們是不是報喜不報憂?”
劉萍早有這個意思,隻是她開春才升為組長,工作方麵錯不開時間,再說頭上官帽都沒戴幾天,說請假走十天半月,傳出來影響也不好。
喬珍美是個猶豫性子,大事上拿不定主意,想去又害怕,“西寧太遠,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
“是遠,讓你一個人坐火車,誰也不放心。”
賈芬芳皺眉想一陣,見妯娌也沒反對,這才說出後話,“要不這樣,我讓珍妍請假陪你去西寧,你們是堂姐妹,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親自去看望濟南,也好讓你們爺奶安心,說句不好聽的,老年人上了年紀,保不準那天說不好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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妯娌賈芬芳的話是有目的,卻說得在理,想著小女兒的確讓珍美去西寧探親,考慮一下,劉萍先把這事答應下來。
“那就說定了,我回去就讓珍妍請假,趁現在天氣不冷不熱,走哪都便宜。”
回到小槐花胡同。
賈芬芳把去西寧部隊探親的事,跟女兒喬珍妍一提,喬珍妍沒多想就答應下來。
她知道爺奶一直都很掛念堂哥喬濟南,去西寧部隊探親也算是替她媽儘孝。
事情說定,從京市到西寧的火車票很快買了回來。
到了5月14號這天。
要出發去火車站的前兩個小時,賈芬芳拉著女兒到門後說悄悄話。
“錢票都藏在鞋底,在外千萬彆露富,你跟珍美都是女同誌,出門在外,不認識的人說什麼話都彆搭理,更彆多管閒事。
要被什麼糟婆子拉著喊兒媳,再遭山裡漢子拉下火車,這輩子我是鐵定尋不到你人了。”
“媽。”
喬珍妍不信,“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要我出門就遇到壞人,也算是我倒黴,彆人都沒遇著,就讓我遇到?”
“彆顧著強嘴,人家要拐就拐你這種年輕姑娘。”
賈芬芳伸指頭戳她腦門,再三叮囑,“到了西寧,彆光顧著看人,還是要多考慮你的個人問題。
部隊裡遇到合適男同誌,你主動留通訊方式,彆一年年拖下去,把年紀拖大了。”
“媽,你怎麼總提那事?”喬珍妍心裡慪得很,“真是三句話離不開結婚嫁人,我才21,又不是27,28,至於那麼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