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另一部電話響起,“同誌,麻煩叫一下701團的沈明揚排長。”
“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他家屬。”
沒過十分鐘,一通電話從西寧部隊回撥到京市軍區醫院。
“喂,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麼?”沈明揚覺得稀奇。
“明揚,王媽給你做的肉醬,應該吃完了吧。”
虞晚捏著電話線,看到書桌上擺著的江邊合照,照片是她和沈明禮在滬市黃浦江拍的,旁邊還有一個實木小相框,裡麵是蟲蟲的百天照。
電話另一頭的沈明揚笑道:“你特意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關心肉醬?”
“肉醬和肉乾,王媽過兩天還會給你郵寄,大概四月中會到西寧,你注意查收一下。”
電話裡的人像是沒聽出調侃,用著隨和清婉語調說起家常。
“明揚,你近兩個月見過喬珍珍嗎?聽人說她好像有了對象,對方還是你們部隊的,最近似乎要打什麼報告,準備著要結婚呢。”
“你有聽說過那個人嗎?”
虞晚問出最後一句話,換來的是聽筒裡的一片沉默,沉默中夾雜著其他人的打電話聲音,也側麵表明電話沒串線,沒掛斷。
等待的時間有些漫長,一秒,兩秒,五秒…
直到過去近一分鐘,也沒聽到電話那頭的沈明揚說話,不是麵對麵溝通,很難猜準對方心思。
虞晚試探性地接著問,“明揚,你有在聽嗎?那個人到底是西寧部隊的誰啊?”
沈明揚瞟了眼排長隊的士兵,冷淡道:“還有什麼事,你一次性說完。”
她刻意聽不出沈明揚的譏諷和不耐煩,點明破事後,跳轉著當一個溫柔好母親。
“昨天爺爺壽宴,蟲蟲睡午覺被開水意外燙傷。
我聽說西寧那邊有種特殊藥油,可以防燙傷留疤,要是方便,想請你幫蟲蟲找些藥油郵到京市。”
“當然你要是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再找找彆人也是一樣的,隻是長輩要跟著操心,到底是不大好。”
“你說對不對?”虞晚抬眼看了下牆上鐘表,快到飯點了。
電話另一端,沈明揚的漠然神色轉為笑歎,“藥油有,那個人我就不知道有沒有了。”
“你要跟喬珍珍碰麵,那個人是誰,你肯定會知道,要是不碰麵,那個人或許就不會有。”
“好了,我先掛了啊,你記得留意王媽郵過去的包裹。”
“還有,沒事的時候多往這邊打幾通電話,蟲蟲很想小叔叔呢。”
虞晚覺得生了孩子的又一大優勢出來了,隨時都能拿孩子當聊天話題。
掛斷電話,沈明揚跨步走出通訊室。
他第一次覺得虞晚這個人,除了有些諂媚市儈,倒也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電話是從西寧部隊撥到京市軍區醫院,誰會想他,自然是老爺子,絕對不是分不清親爸是誰的傻侄兒。
打完電話,走出書房。
外麵飯桌已經擺好飯菜,七道菜,分彆用兩種瓷器裝盤,青釉瓷盤裝了蒸雞蛋羹、春筍炒蝦仁木耳、炒白菜心和一碗糙米飯。
黃釉瓷盤裝了油燜春筍、蔥燒鹿蹄筋、滇南火腿炒辣椒和豬肝素菜湯,以及一小碗大米飯。
青釉和黃釉瓷盤,像是涇渭分明的棋盤,虞晚第一次跟老爺子單獨吃晚飯,莫名覺得有些壓力。
她走向另一邊沙發,笑著喊聽廣播的老爺子,“爺爺,飯桌已經擺好,該吃晚飯了。”
特殊病房的飯桌很小,能坐上這張桌子的人少之又少,以社會身份來講,虞晚這輩子都不可能跟開國級將領同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