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海棠花在風中搖曳,一簇簇粉白花叢,像極了此時此刻的喬珍美。
花瓣上的粉是她拎著東西,熱出來的一身汗。
花背上的白是她的難堪臉色。
麵對丈夫的冷待,喬珍美的一顆心猶如泡酸湯,她若無其事地放下帶來的行李包袱。
走到櫃子邊提起熱水壺,半滿的熱水壺給了她自找台階的機會,“我去重新打點開水。”
魏可馨知道哥嫂關係不好,瞥了眼喬珍美,沒立馬幫她說話,等她提著熱水壺走出病房,快一步關上病房門。
魏可馨很關心大哥病情,神色緊張地問,“哥,醫生怎麼說?針劑有效果嗎?”
“不知道。”
“針劑開始試用了嗎?”
“不知道。”魏雲凡翻了頁報紙,並不想過多提一個病字。
“你怎麼會不知道?醫生沒說嗎?”
魏可馨瞧出他有些不高興,揣摩道:“那我等會去問給你看病的主治醫生,爸媽很想知道你的真實病情。”
她拿出藏在衣服內包裡的手帕,從手帕裡取出一卷錢,“這是爸讓我帶給你的錢,有五百塊,裡麵還有些票據,要是不夠,再讓爸給你郵。”
“放抽屜盒子裡。”
魏雲凡年後來京市就帶了五百塊,因為他是軍籍,住院花費較少,除了特殊針劑,其他醫療都是免費提供。
魏可馨放好錢票,坐回獨凳看了會窗外海棠花,猶豫了一會兒,破天荒地幫喬珍美說起好話。
“哥。”
魏雲凡斜她一眼,魏可馨擠眉笑了笑,“你待嫂子好些吧,我覺得她人還是不錯…”
“她嫁進門也快有一年,家裡大小瑣事都是她親力親為,我知道你不喜歡嫂子,包括爸媽也對她不是很滿意,但你們已經結婚了,總是真槍真刀的硬刺,誰臉上也不好看。”
“而且過日子就是過日子,嫂子長得漂亮,又是大學生,還做的一手好菜,脾氣也沒得說,不管從哪方麵挑揀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魏可馨回頭瞟了眼門上玻璃窗,接著勸,“我聽爸說,她大哥喬濟南好像立功當了排長,破了第一層冰麵,以後再往上升也是遲早的事。”
“反正你對嫂子好些吧,總歸是你媳婦,你當丈夫的不心疼她,她也怪可憐…”
“誰是她丈夫?”
魏雲凡嗤笑一聲,“她倒是會哄人,哄得你幫她說好話,我跟她從來就不是夫妻,也不會是什麼夫妻。”
“過段時間,我會跟她離婚。”
“啊?離婚?”
魏可馨雖說不是很喜歡嫂子,可也沒想過哥嫂會離婚。
“好好的日子,怎麼能說離就離?你們都領了結婚證,怎麼就不是夫妻?”
“婚前,你嫂子親口跟我約定好,兩年後離婚,婚姻關係期間,互不乾擾,互相尊重。”
“約定?你當婚姻是兒戲啊?結了婚就是要過一輩子,怎麼可能到了約定時間就離婚,就算你倆同意,爸媽也不會同意,組織上也不會同意。”
魏可馨想說家裡丟不起那個人,顧慮大哥的敏感神經,隻好把話咽回去。
“反正爸媽是不可能讓你們離婚的。”
“我勸你還是好好過日子,彆一天天瞎折騰,嫂子那人木歸木一點,又有些顧娘家,其實人還是不錯。”
魏可馨的勸說不起作用,反得了魏雲凡一記冷眼,“再囉哩囉嗦,馬上給我出去。”
“哥…”
離婚兩個字傳到門外,讓打開水回來的喬珍美僵站在走廊,他怎麼還記得?
婚前說的話,都是暫緩計策,畢竟誰結了婚,又會真的鬨離婚?
是不是她做的還不夠好?
又或者是因為她沒走進雲凡的心?
……
紛亂思緒中,喬珍美努力平複心境,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她不能跟魏雲凡離婚,也不可以離婚。
要是離婚,她在西寧不會有立腳地,京市也不會是她的容身處。
立在走廊許久,喬珍美擠出些笑,提著熱水壺敲響病房門。
“雲凡,可馨,外麵出了太陽,我們出去散步怎麼樣?”
魏可馨以為她哥不會搭理嫂子,還想著幫忙勸說,沒想到人家先折了手裡報紙,掀被下床。
剛還跟她說要和嫂子離婚,這麼快就變了一副嘴臉?
魏雲凡不知道魏可馨的胡思亂想,去花園散步,是他每天的日常活動,前幾天連著下雨,花園裡到處都是積水坑,加上綠植多的地方潮濕氣也重,怕影響病情,他就沒怎麼出門。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出太陽,花花草草上的潮濕氣也被曬得差不多。
這會兒肯定要出去轉一轉,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去散會步也好,說不準半下午還要下雨。”
四月的天氣,說晴就晴,說雨就雨。
蟲蟲幾天沒出門逛花園,加上一直有點感冒,虞晚也就拘著他,沒帶他出去淋雨逗鯉魚。
這會兒吃了午飯,眼瞅著天又放晴,小家夥鬨著脾氣,蹬著小腳要去外麵,“啊啊啊…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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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蟲乖,一會兒你就該睡午覺了。”
虞晚提抱著兒子站在窗邊,眉眼溫柔地輕哄,“等睡醒了再出去好不好?”
“噢噢…啊啊…”
蟲蟲的雙手緊巴在玻璃窗上,嘴巴對著外麵的玉蘭樹吱哇亂叫,要是能說話,肯定會抱怨一堆。
“嗚嗚…啊啊……”
聽不懂小家夥的話,卻能聽懂他的委屈,蟲蟲身上燙傷沒好,在屋裡不能爬著玩,又不能去外麵逛花園,憋在屋裡好幾天,實在是有些關壞了。
虞晚抱著兒子哄了又哄,先是拿玩具給他轉移注意力,後麵又是放收音機,可惜根本哄不好,小家夥眼裡泛起淚花,小模樣實在可憐。
最後隻好喊了鋪嬰兒床的張姐,“張姐,給蟲蟲拿一件防風衣。”
虞晚一邊扣紐扣,一邊跟小不點約法三章,“媽媽帶你去花園逛二十分鐘,逛完回來,你必須乖乖睡午覺好不好?”
“噢噢…”
蟲蟲笑著點下巴,也不像剛才那樣貼著窗邊委屈哼唧。
“現在高興了?小男子漢可不許輕易掉眼淚。”
順了小家夥的意,泛起眼淚花的大眼睛,一下變得亮晶晶。
等虞晚給蟲蟲穿好外套,小家夥的迫不及待全掛在臉上,一隻胖手指向窗外,另一隻手還攥著一顆枇杷。
“啊啊…”
“好了好了,媽媽現在帶你出去逛花園。”
張姐去開門,兩人一前一後地往樓下走,到了一樓,張姐進了休息室推嬰兒車,屋裡的文慧嫂剛洗好奶瓶,準備洗尿布,看到張姐進來推嬰兒車,多嘴問了一句。
“怎麼不睡午覺?這會兒還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