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知道輕重,也不會再犯傻。”
或許當時有過找方齊銳對峙的衝動,可現在冷靜下來,沈明鈴忽然覺得沒必要,一切都隻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認為結婚成為夫妻,就會坦誠以對。
沈家裡出了事,作為她的丈夫,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可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虞晚揉著太陽穴掃量小姑子,也不知道她又在瞎琢磨什麼,“知道自己傻就少做事,天天專注吃吃喝喝都比亂做事強。”
說到吃喝,沈明鈴一下記起給出去的四千港幣。
她沒臉麵對虞晚,低頭歪瞧玩積木的侄兒,“嫂子,能跟你商量個事嗎?”
虞晚很想說一句沒商量,看在兒子麵子上,歎息一聲,“說吧。”
“能不能給我四千港幣?”
“你要四千港幣做什麼?”
沈明鈴不想張這個口,但沒了生活費,後麵半年要怎麼過?她包裡是還剩幾百港幣,能撐一段時間,可摳摳搜搜再節省,遲早都要問嫂子借。
洋相早晚都得出。
想了想,乾脆一軲轆說完,“借我回鄉介紹信的人,還另外收了我四千港幣,不然人家也不會借給我。”
“嗬。”
虞晚眼皮一翻,“我就說你怎麼敢打包票沒事,原來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啊。”
誇讚說得像諷刺,沈明鈴臉皮薄,一下臊成紅皮果。
“嫂子,那是我半年生活費,所以……”
虞晚痛快答應:“我可以給你四千港幣,但我有個條件。”
沈明鈴眼睛瞬亮,“嫂子你說。”
“順利入讀港大,四千港幣不用還,不能入讀港大,四千港幣三倍還我。”虞晚朝沈明鈴身後抬了下下巴,“後麵抽屜有紙筆紅泥,拿出來寫借條。”
沈明鈴有些不敢相信:“嫂子,用不著吧?”
“親姑嫂,明算賬。”
虞晚更信憑證:“一式三份,你我各一份,剩下一份你自己交給鐘老師。”
能踏踏實實在香江呆到畢業才是沈家人,要連入讀都做不到,以後隻能是方齊銳的媳婦。
既然是方齊銳的媳婦,借了她的錢肯定該還。
……
吃過晚飯,虞晚讓阿斌開車送沈明鈴回借住老師家。
想著事情風浪未起,能睡個好覺,沒想到第二天就收到北邊遞來的消息。
之前為了找沈明鈴,傳消息給北邊,今天收到回信,得到的答複無疑是一記重錘。
小虞:
你好!
收到你的消息,我正守在老爺子病床前,近日多雨,前線傳來噩耗,明禮所乘艦船遇襲沉陷,海上炮擊生死難料。
沈家危難當頭,你大伯被斷羽翼,現今獨木難支,明揚近日會調任廣海軍區,以後由他照看你們母子。
至於明鈴,她任性愚鈍,難窺真機,既是兩家牽製,也是老爺子為明禮妻兒留下的踮腳石。
家中連遭噩運,既有人為也有命定。
如今大廈將傾,無力回天,我怕自己也會有橫遭禍事一日,所以將能交代的一切都告訴你。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餘大半張空白紙。
後麵兩張同樣也是空白紙,隻是最後一張末尾寫了祝好,保重。
虞晚覺得伯娘有些高估她,她知道有保密寫法,可也不知道具體是哪種。
到底是放火上烤?
還是用白醋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