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話,也不是虞晚一時興起,公公77年八月意外身故,去年沒燒紙錢,是因為風氣剛開,要祭拜也隻能是去公墓倒兩杯酒水,擺些蘋果梨子香蕉什麼的。
如今跟以前不能同日而語,尤其是打從今年過完年,廣播節目還有報紙都在宣揚新風氣,處處都有人討論如何發展經濟,加大生產,最明顯的還是街上多了許多鮮亮色彩。
眼下再說燒香蠟紙錢祭拜一下亡故長輩,倒真算不上什麼影響不好。
不過考慮這邊是郭家的老宅,虞晚覺得該先問一下守院的老陳,畢竟人家守了幾十年老宅,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人家也清楚。
老陳半低著頭,跟走廊下的虞同誌隔著棵石榴樹,他沉默了會兒才說,“燒是可以燒,不過隻能在隔壁小跨院外的外牆邊燒,最好是趕在天黑前那陣。”
怕虞晚聽出什麼,老陳又補了句,“穗城的天氣,到了四月總愛落黃昏雨,要燒金元寶得在下雨前燒完,不然燒不透就是白燒。”
虞晚眯了下眼,“可以燒就成,還要麻煩你幫我準備些香蠟紙錢,要是有燒的衣服鞋子,也請你幫著一塊兒準備些,我進屋拿錢票給你。”
說著,虞晚進屋從抽屜裡拿出四張大團結,另外還從盒子裡取了些票據。
等她將錢票遞給院子裡的老陳,又多說了兩句,“這些錢票,你拿著幫我買一瓶葵花白酒,再讓廚房準備些雞鴨鵝豬頭之類的祭拜物,另外還要四樣瓜果。
要是錢不夠,還得麻煩你多跑一趟回來跟我拿。
要是有多的,算作你跑進跑出的辛苦費,畢竟出趟門去城裡,坐公交車都得花錢。”
老陳接過錢票,沒多說什麼,隔天中午就按要求準備齊全。
當天傍晚,虞晚去了牆根底下燒紙錢,燒完後還請了公公保佑明禮,保佑蟲蟲跟他們一家人。
蟲蟲第一次看到燒紙錢,火焰飛得老高,他躲站在媽媽身側,學她彎腰低頭念啊念,嘀嘀咕咕一通。
“爺爺,蟲蟲要好多好多玩具,還要每天吃愛吃的餅乾,蟲蟲不想寫作業……”
虞晚拜完公公,半蹲著教小家夥,“好了蟲蟲,快跟銘爺爺說你會健康長大,將來一定會撐起沈家門楣,成為光宗耀祖的好男兒。”
蟲蟲看著媽媽眼裡跳來跳去的火光,不怎麼懂話裡意思,還是聽話跟著媽媽重複念,“銘爺爺,崇與會健康長大,將來一定能撐起沈家門楣,成為光宗耀祖的好男兒。”
“對,崇與會撐起咱們沈家的門楣。”虞晚又讓小家夥拜一拜,然後拿了竹竿挑火盆裡的紙錢,等全部燒透,她又帶著兒子坐車出門,去了城裡電影院。
看完一場電影,回到老宅,已經是晚上八點。
擔心小家夥身弱生病,虞晚讓張姐提前準備好了柚子葉洗澡水,母子倆一塊兒洗了後才抱著一處睡覺。
說來也奇怪,往年這個時候蟲蟲都會生病感冒,咳嗽一段時間,今年卻是一點兒沒犯。
虞晚驚訝過後,等到沈明禮生日那天,跟他通電話時,也把這件事講了出來。
電話另一端,沈明禮聽著笑,“興許就是咱爸在保佑蟲蟲。”小家夥從幾個月就在養脾胃,現在養好了,剛吃小半月滋補品就開始起效。
等滿了三歲,還要吃強筋骨體格的藥膳。
虞晚聽出他的揶揄,沒好氣道:“咱爸雖然在保佑家裡人,你也要加倍照顧好自己,我可真是一點都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說了這句,她像是後悔般地感歎,“可是沒辦法,誰讓我已經嫁給你了。”
沈明禮聽出她的幽怨,眼中笑意更濃,語氣卻是格外嚴肅鄭重,“虞虞,我答應過你,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你放心。”
沈明禮肯下保證,虞晚卻不肯信,再保證如何會照顧好自己,上了前線,炮彈又不長眼睛。
不可能誰說自己下過保證,炮彈就拐彎不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