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秦氏十六歲,是梨花村最出眾的姑娘,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
她一個都沒答應,因為她心裡早就有了意中人。
那個人叫石青,是秦氏的遠房表兄,因為父母雙亡,從小寄住在秦家,兩人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秦家爹娘本來答應了把女兒嫁給石青,誰知道偶然的一次機會,秦氏遇到了江宗寶那個混蛋,從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江宗寶看見她,兩眼都發直了,很快就請了媒人上門。
秦氏自然是不肯的,可江宗寶死纏爛打,他娘曹氏撒潑耍橫,很快各種難聽的流言就在梨花村流傳開來,說秦氏跟江宗寶眉來眼去,珠胎暗結。
緊接著,石青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隔天,有人在河邊發現了他的鞋,那雙鞋還是秦氏親手做的。
石青跳河了……
“是江宗寶害死了他!”秦氏的眼底一片赤紅,“你不知道我有恨他,我恨不得他死!每次隻要他一碰我,我的胃就忍不住的翻騰,嘔吐,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為止!”
她不止一次的想過殺了江宗寶,卻始終沒有那個膽量,更怕連累自己的爹娘被人指著脊梁骨唾罵。
原來是這樣。
杜若終於知道秦氏為什麼這麼瘦了,吐得那樣厲害,能長肉就怪了。
秦氏說得沒錯,江宗寶確實是個畜生。
想也知道那些流言是誰製造出來的,江宗寶跟曹氏為了逼迫秦氏嫁進江家,先是把秦氏的名聲給毀了,然後又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把秦氏的戀人搞沒了。
這樣秦氏除了嫁給江宗寶,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還真是卑鄙啊。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杜若問。
秦氏沉默了好一會兒,“隻要不回江家,怎麼著都行。”
杜若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又安慰了秦氏幾句,然後走出了房間。
外麵,江漓已經從呆滯狀態中恢複了過來,雋朗英俊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說完話了?”
杜若嗯了聲,“相公,堂嫂不願意回老宅,我們得另外找個地方安置她。”
她其實也不讚成秦氏回去,在村裡人看來,秦氏跟孩子已經是個死人了,要是突然冒出來,恐怕帶來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說不定還會被人當成鬼燒死。
江漓也想到了這點,沉思片刻後,他道:“這樣吧,我把她帶去縣裡,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等堂嫂身子養好了,再給她找份事做,夠養活他們母子就好。”
杜若答應下來,也隻能這樣了。
時間就定在明天,江漓是個大男人,帶著一個產婦跟一個孩子不方便,杜若肯定是要跟著去的。
商量好後,杜若又去灶屋裡拿了些吃的過來喂給了秦氏。說來也怪,那孩子仿佛知道自己處境艱難似的,除了出生的時候哭過幾聲,之後竟然一次都沒哭過,餓了也隻是拱來拱去的哼唧兩聲,簡直乖得不像話。
也幸好他這麼乖,省去了許多麻煩。
當晚上了床,杜若滾進了江漓的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問:“相公,你是不是被我嚇著了?”
江漓承認了,“是有點。”
他忍了忍,還是問出了口:“娘子,你到底是神仙還是妖怪?”
杜若噗嗤笑了,笑得渾身抽抽,“我要真是妖怪呢?你會不會替天行道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