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真是越來越能乾了。”杜若誇道。
“那是。”鄭氏哼道,“反正比你可能乾多了,刺繡刺繡不會,做鞋做鞋不會,連梳個頭都要娘幫忙。哪裡比得上春花,人家年紀比你小,這幾樣可樣樣拿得出手呢。”
杜若嘴裡包著吃的:“……娘你這樣損你的親閨女,合適嗎?”
春花捂著嘴直笑。
處了這麼久,這孩子終於不像剛來那會兒那麼拘謹畏縮了,已經真正意義上的融進了這個家。
不過潛意識裡,她還是習慣性的把自己定位為丫鬟。
既然是丫鬟,自然要什麼都會了,這樣才能伺候好主子啊。
吃過早飯,鄭青禾照例去了宅基地那邊監工;江晟則是去了地裡,那幾畝地的辣椒長勢喜人,已經開出了白色的小花,再過一個月左右應該就可以結果了。
江婉則準備回學堂複課。
“你確定可以嗎?要不要再休息幾日?”杜若關切地問。
江婉已經把小書包挎到了肩膀上,還轉了一個圈,“沒事的大嫂,你看,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這樣,杜若也就隨她了。
鄭氏連忙放下碗,牽著江婉去了隔壁。
江夫子剛好從屋裡出來,看到鄭氏跟江婉,他眉毛微挑,朝鄭氏點了點頭,“鄭娘子。”
“江三哥。”江夫子近來常去家裡探望江婉,兩人比之前也熟悉了一些,鄭氏也就沒有過分客氣,“婉兒就拜托您了。”
江夫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又很快移開,笑了笑。
“鄭娘子放心,婉兒不僅是我的學生,更是我的侄女,我自是會照顧她的。”
鄭氏道了聲謝,叮囑了江婉幾句,便轉身回去了。
江夫子牽著江婉往村西頭的學堂那邊走。
江婉仰頭看著他清臒肅穆的麵孔,“夫子,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江夫子的聲音如古井無波,“哦?我何時笑過?”
“夫子不誠實哦。”小姑娘鼓起了腮幫子,“子曰,內不欺己,外不欺人。夫子剛才明明就笑了,卻非說自己沒笑,豈不是欺騙自己的同時,也欺騙了我麼?”
江夫子的眼裡閃過笑意,抬手摸了摸江婉的小腦袋,“那些大道理,你聽聽就罷了,不必太當真。”
他邊走邊點撥道:“其實這世上所有的道理和規矩,都是用來約束愚人的,而真正的智者,會想辦法讓自己的話成為道理,懂了嗎?”
江婉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
江夫子也不急,孩子還小,等再長大一些自會什麼都懂了。
......
送走了江婉,鄭氏跟杜若也提上小竹籃往村口去了。
路上碰到了好幾撥人,見到她們都湊上來搭話,個個熱情得不像話。母女倆隻好一路應付著,一刻鐘的路程,足足用了兩刻鐘才到。
老鐵頭的牛車依舊停在柳樹下,風雨無阻。
不知道是不是她們來得太早,牛車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鄭娘子,江漓家的,是要去鎮上麼?”老鐵頭笑嗬嗬地問。
杜若忙擺手,“不是的老鐵叔,我們是要去靈安寺。”
靈安寺雖然也在鎮子那邊,半路上卻要轉個岔道,並不算十分順路。
說完,母女倆就準備靠兩條腿走過去。
老鐵頭卻叫住了她們,“江漓家的,你看這樣好不好,反正今兒也沒什麼生意,你出十文錢,我給你們娘兒倆送到地頭怎麼樣?”
杜若跟鄭氏對視一眼。
十文錢去靈安寺,這真的算得上白菜價了。
杜若不願意占一個老人家的便宜,卻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要不這樣,我出五十文錢,您這牛車就不要載彆人了,直接送我們到山腳下如何?”
老鐵頭哈哈大笑,“求之不得呢,正好也讓我家這老牛喘口氣。”
那大水牛似乎聽懂了,回頭衝著幾人哞了一聲。
事情說定,杜若便拉著鄭氏上了車,坐在了老鐵頭遞過來的草席上。老鐵頭甩響了鞭子,老牛拖破車,一路往靈安寺晃去。
走了沒多遠,遠遠的就望見前麵有幾個村裡的婆娘,正說說笑笑的鬨成一團。
曹氏也在。
一看到牛車,曹氏馬上伸手攔住了。
“我說老鐵頭,之前不是還說今兒不送客麼?怎麼轉眼就載人了?”她斜著杜若母女,神情不善。
老鐵頭還是那副笑模樣,“是,之前你來的時候,我忽然就有點兒不舒服,所以打算休息一天;說來也巧,你一走我又好了,所以……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