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無動於衷,甚至還有點想笑,“你認錯人了,你孫女阿蠻早就已經死了,被你的另一個孫女杜明珠給害死了。”
她說的是實話,可惜沒有人信。
鄭氏伸手拍了女兒一記,“彆胡說,不吉利。”
杜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眼巴巴瞅著杜若,“孩子,你可是在怨我?所以才不肯認我?”
“想多了。”杜若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我一沒上杜家族譜,二沒吃過杜家一口米飯,憑什麼認你?”
話說完,她拉起鄭氏就走。
鄭氏雖然覺得這樣子有點兒不太好,但也沒說什麼,乖乖地跟在了女兒身後。
直到走出了杜老夫人的視線之外,她才猶猶豫豫地提醒道:“阿蠻,她畢竟是你的親祖母…”
“親祖母?”杜若停下腳步,口氣咄咄逼人,“這十七年來,她可曾來看過我?”
鄭氏被問住了:“這……”
沒有,一次都沒有。
“那杜明珠給我下毒的時候,她又在哪裡?”
鄭氏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杜明珠給阿蠻不止下了一次毒,整整五年啊,為什麼杜老夫人竟然從來沒有出手阻止過?
杜若嘲諷地笑笑,“可真是我的好祖母啊,明明就不在意我這個孫女,偏偏還要來演這麼一出祖孫情深的戲碼,給誰看?”
經過她這麼一說,鄭氏也慢慢回過了味,“你的意思是,杜老夫人不懷好意?”
杜若點頭,“雖然我不知道她圖什麼,但肯定有陰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鄭氏的臉漸漸發白,眼神也開始慌亂起來,“那…那怎麼辦?”
“怕什麼,有我呢。”
杜若抱著她的胳膊笑道,“反正娘隻要記住一件事,杜府沒有一個好人,包括杜老夫人,不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理睬就是了。”
鄭氏忙答應下來,“嗯嗯,娘什麼都聽你的,不理,絕對不理!”
......
“真沒想到,那小娘子竟然是阿蠻小姐。”
素音到這會兒還有些緩不過神。
怪不得剛才對自己那樣一副態度,原來不是不懂禮數,而是記恨杜府,連帶著對杜府的下人也不給好臉。
也幸好如此,否則等自己說出把她介紹給大人做妾,隻怕就更不好收場了。
杜老夫人望著那母女倆離開的背影,歎道:“那孩子心裡有怨氣啊……”
而且怨氣頗深。
也是,薑氏跟她那個野種對阿蠻做了那麼多惡事,幾次害得她差點丟了性命,而自己又對她們娘兒倆不聞不問,任誰都會有怨氣。
“老夫人放心,阿蠻小姐隻是一時之氣。”
素音勸道,“等將來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知道您不去看她,都是為了她好,氣自然就會消了。”
杜老夫人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想到阿蠻的樣貌,她忽然笑了起來,“之前我一直以為阿蠻的貴不可言,是應在江漓身上,直到今兒我看到阿蠻,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這話怎麼說?”素音不解。
杜老夫人抬腳往下山的方向走,口中隱晦地提醒了一句,“想想當今太後的來曆,你就懂了。”
當今郭太後並不是大昭人,而是慶國皇帝的寵妃。
四十多年前,慶國滅亡,宗親皇室被斬殺殆儘,一個不留,連在繈褓中的嬰兒都未能幸免。
隻有郭太後因為生得極其貌美,不僅幸免於難,還被先帝帶回了宮。
之後更是盛寵不衰,一路晉升到了貴妃之位。
直到先帝駕崩,她兒子繼位大統,郭太後便成了整個大昭最顯貴的女人。
貴不可言。
素音恍然大悟。
是啊,隻要長得漂亮,即便成親了又怎麼樣呢?一樣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
至於她的丈夫江漓,若是識趣還好,不識趣的話,估計也就是一條人命的事……
“對了素音,今兒是十五,等會兒回了府,你去主院那邊通知一聲,就說我親自下廚,讓他們夫妻倆過來陪我吃頓飯。”杜老夫人吩咐道。
素音應了聲是,“老夫人是打算現在就動手?”
杜老夫人笑了笑,“這個時候不動手,難道要等那毒婦把阿蠻害死再動手不成?”
到時候可就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