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留子?曹氏嚇著了,“這,這不能吧……”
對麵坐著的郝金枝嗤笑一聲,“怎麼不能?您也不瞅瞅蓮兒長什麼樣,瘦不拉幾的一看就是個沒福氣的,杜大人會要她才怪。”
江蓮兒哇得哭了出來,飯也不吃了,掩麵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曹氏心疼自己的閨女,指著郝金枝破口大罵,“我呸,蓮兒再沒肉也比你好,你倒是一身肉,結果怎麼樣,還不是個克夫命?”
克夫這兩個字是郝金枝的死穴,誰捅跟誰翻臉。
郝金枝刷的站了起來,一把將身邊鵪鶉一樣的江宗寶揪在了手心裡,咬牙切齒道:“道歉,不然姑奶奶我今晚就克死他。”
曹氏:“……”
江宗寶掙紮了幾下沒掙脫,哭喪個猴兒臉,“娘啊,你們不要再吵了,我就想安安生生的吃頓飯,這都不行嗎?”
自從娶了郝金枝進門,婆媳兩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鬨得家無寧日。
偏偏他又不敢休了這個喪門星,隻能忍氣吞聲。
每當這個時候,江宗寶就特彆懷念秦氏在的日子,秦氏多好啊,又勤快又孝順,從來也不跟娘頂嘴……
“夠了!”閻婆子猛地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是嫌家裡還不夠亂是不是?癱的癱病的病,蠢的蠢鬨的鬨,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曹氏噤若寒蟬。
郝金枝把手裡的男人往位子上一扔,悶頭扒飯。
江宗寶實在吃不下去,“祖母,我回房睡覺去了。”
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子,閻婆子還是很寶貝的,於是緩和了臉色,“去吧,好生歇著,等過段時間祖母籌夠了銀子,帶你去一趟鳳陽府。”
鳳陽府的名醫多,不管怎麼樣,大房絕不能就此斷了根!
飯後,曹氏跟郝金枝又為了誰洗碗拌了幾句嘴,最後還是曹氏敗下陣來,罵罵咧咧地去了灶屋。
洗好碗,又伺候丈夫江大伯擦身子換褲子,這才算是忙完了。
曹氏也懶得洗漱,倒頭就睡,很快就傳出了雷鳴般的呼嚕聲。
床底下,狗子慢慢爬了出來,立起身子往床上瞄了一眼。
曹氏睡得四仰八叉,躺在她身邊的江大伯直挺挺的跟個活死人一樣,隻有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有點慎人。
狗子想了想,沒理他。
而是十分利落地叼起床邊凳子上的一個空碗,轉身用爪子拉開了門栓,悄無聲息地跑到了外麵,把碗跟那包藥都擺在地上。
然後撕開油紙包,將藥粉儘數倒進了空碗裡麵,再抬起一隻後腿,對準碗口。
嘩啦啦,一碗熱騰騰摻了料的回龍湯就製成了。
為免湯灑了,它乾脆學人類那樣直立行走,用兩條前腿捧著那個碗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曹氏的房間。
放回了原位。
一轉頭,正好跟江大伯對了個眼兒。
江大伯的眼睛驀地瞪圓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身子抖得厲害,可惜連翻身都翻不了。
曹氏被他的動靜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咋了他爹,不是睡覺前剛尿過了嗎?”
江大伯咕嚕得更凶了。
“渴了啊?”曹氏隻好坐起身,哈欠連天地去摸床邊的碗,想著下床去給他倒,卻意外地發現碗是滿的。
可能是蓮兒準備的吧,曹氏也沒在意,一手將丈夫的腦袋扶起來,另一隻手端著那碗就往江大伯的嘴裡喂。
江大伯的嘴抿得緊緊的,滿臉猙獰。
“咋不喝呢?是不是太涼了?”曹氏自己嘗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不涼啊,溫溫熱熱的剛剛好。
就是味兒怪怪的,有點衝,有點上頭,好像不是水。
難道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