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豆豆俯視著那張臉,心底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若是往常,彆說金雀哭得這麼淒慘,便是掉一滴眼淚,他都會心疼得半死,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跟前,隻為博她一笑。
可現在,他的心卻跟一潭死水一樣,掀不起半點波瀾。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裡分離了出去,頃刻之間輕鬆了許多,如釋重負。
甚至於,他忽然覺得這張臉……有點醜。
見扁豆豆無動於衷,金雀咬了咬牙,把矛頭對準了旁邊看好戲的杜若。
“是你,是你在陷害我對不對!”
杜若一臉無辜,“這話怎麼講的?我不是都按照咱們的約定,替你求情了嘛。你家公子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啊。”
到了這個時候,金雀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被杜若給算計了!
“你這個陰險的毒婦,我跟你拚了……”
正要張牙舞爪地撲向杜若,扁豆豆卻一腳將她踹翻,怒道:“滾出去,不許在這裡騷擾江大嫂,否則我這就叫人把你捆起來,丟進大江裡喂魚!”
金雀呆住了,不敢相信那個甜言蜜語,溫柔小意的公子,竟會舍得這樣對待自己。
哇!
她這下是真的傷心了,捂著臉哭著往外跑去。
扁豆豆暗暗歎了口氣,朝杜若深深作了一個揖,“多謝江大嫂提醒。”
杜若笑笑,“沒事,你不怪我多管閒事就好。”
“怎麼會呢?”扁豆豆的語氣裡滿是慚愧和感激,“我雖然眼光不好,但腦子多少還是有的,又怎會那樣不知好歹。”
以前他是被屎迷了眼,才會看不清金雀的本性。
經過這兩日的事,他也算是大徹大悟了。
金雀自私涼薄,粗魯無禮,無情無義,隻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這樣的女子,並不值得他喜歡。
江大嫂不光救了他的命。
也救了他的心。
想了想,扁豆豆道:“要不這樣,等回去之後,江大嫂去甄寶軒拿個二三十件首飾吧。要實在戴不完,拿去送人也是可以的。”
杜若:“……”
不怪金雀動歪腦筋,扁家果然財大氣粗。
......
金雀哭著跑出來,心裡又氣又恨。
經過飯廳時,因為捂著臉,情緒又激動,一個沒留意,被某個人的腳絆了一跤。
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她爬起來,疼得齜牙咧嘴,惡狠狠地瞪向了那個人。
本來就有氣沒處發,這下子算是找到了出氣筒。
“你沒長眼睛啊?看不到我過來了啊?不會把腿收一收嗎?你的腿是斷了還是瘸了?”
這沙啞突兀的大嗓門,一下子就把飯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包括剛剛進來,準備吃早飯的顏夫子等人。
等看清發飆的人是誰,學子們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是扁家那個丫鬟。
還真能惹事。
他們把目光投向那個被罵的女人,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那女人頭上蒙著外衫,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不到臉。不過從身段上看,年紀應該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