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心中駭然至極。
怎麼會這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是自己生病了,還是有人暗算了他?
是誰?誰要害他!
段秀一邊咬牙咒罵,一邊極力控製著體內狂暴的情緒,身上的長衫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被冷汗濕透了。
蘇清堯走到近前,見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關切地問道:“可是身子不舒服?”
段秀死死咬住牙關,沒吭聲。
手卻止不住地發起抖來。
墨汁滴落,好好的試卷頓時被弄臟了一大塊。
蘇清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要知道,臟汙卷即便寫得再好,都一律要被刪選掉的,考了那麼多次試,段秀不可能不知道這個規矩。
“段秀,這第三場你是不打算過了是吧?”
蘇清堯的語氣加重了些,“不要以為前兩場名列前茅,最後一場就可以糊弄了事了,考砸了,本官一樣可以將你黜落!”
話剛落音。
段秀豁然抬起了頭,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蘇清堯,裡麵燃燒著赤紅的火焰。
一副想要吃人的架勢。
蘇清堯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冷哼道:“怎麼,你不服?”
是,他是無意得罪段家。
但段秀若是敢對自己這個主考官不敬,自己也斷不會輕饒了他的!
否則他這個堂堂知府四品官兒,以後還有何威信可言……
砰!
段秀忽然一聲暴喝,猛地站了起來,發了瘋似的一拳砸在擋板上,墨汁倒塌,潑灑一桌,將整張試卷都染黑了。
動靜太大,考生們全都被驚動了,紛紛停下筆豎起耳朵聽。
蘇清堯更是目瞪口呆。
當了那麼多年主考官,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考生,這段秀是瘋了不成?
他勃然大怒,指著段秀的鼻子厲聲訓斥,“混賬東西!你……”
話還沒說完呢,忽然一個拳頭毫無預兆地朝著他的臉砸了過來。
正中眼睛!
蘇清堯啊呀痛叫一聲,捂著眼睛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這一變故就發生在瞬息之間,等公孫昂跟差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敬愛的知府大人已經挨了一記好打。
公孫昂急忙走過來檢查蘇清堯的傷勢。
差役們也紛紛往這邊跑。
蘇清堯氣得渾身發抖,鼓著腫成蛤蟆的眼睛氣急敗壞地下令,“來人,把段秀給本官抓起來!”
兩個差役立馬上前,想將段秀拉出號舍,段秀卻凶性大發,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人的臉頰。
頓時鮮血淋漓!
那差役一聲慘叫,痛得臉都扭曲了,卻不敢還手。
“還等什麼,全都給本官上!”蘇清堯差點倒仰。
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差役們再也顧不得段秀的身份,同時撲了過去,抓胳膊的抓胳膊,抱腿的抱腿,勒脖子的勒脖子,總算是將人給製住了。
然後用繩子捆得嚴嚴實實。
段秀拚命掙紮,怒吼,“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敢惹本公子,本公子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滿考場的考生全都沉默了。
他們這些人,走到這一步,最起碼也經曆了五次科考,考場中什麼怪事都有可能發生,比如臭暈的,猝死的,拉了一褲襠屎的,但像段秀這般現場發瘋並毆打主考官的,還真是前所未聞。
“東翁,如何處置他?”公孫昂請示道。
如何處置?
蘇清堯恨不得掐死段秀!
但是現在還不行。
當著這麼多考生的麵,他得先拿出姿態來,否則以後人人效仿,那還得了?
蘇清堯一甩袖子,高聲道:“段秀咆哮考場,毆打主考官,是對本官的藐視,更是對朝廷的不敬!此舉為儒生抹黑,令聖人蒙羞,依我大昭律法,著,廢除段秀以往所有成績,永世不得應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