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論不同於經義,是要有人生閱曆做底子的,十六歲的少年考生,能寫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非常難得了。
也沒什麼好考校的。
“回去好好休息,等著看紅榜吧。”蘇清堯頂著那隻青青紫紫的小眼睛,笑吟吟道。
彆看隻有一句話,信息量可不少。
第三場考完,貼出來的就是府試榜了,上麵不再是圓圈座號,而是直接寫名字。
分為兩張榜。
前三名是紅榜。
其他所有通過的考生為白榜。
蘇清堯的意思很明顯,江湛必定在前三之列,而且極有可能就是府案首。
江湛道了聲謝,然後走出考場,去了等候的門庭那邊。
門庭不遠處的樹上正捆著一個人。
正是段秀。
段秀的神智已經清醒了許多,他的臉蒼白得跟鬼一樣,平素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亂得像個雞窩。
身上的衣裳更是皺巴巴得不成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往日貴公子的風範?
看到江湛朝這邊走過來,段秀本就赤紅的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他迅速垂下腦袋,手指也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旁邊看管的兩個差役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問道:“喂,段公子,你不是又要發瘋吧?”
段秀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眼神裡充滿了殺氣。
那差役被唬一跳,想到段家的勢力,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段秀閉上眼,頹然地靠在了樹上。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徹底完了。
一個不能應考的人,注定了不能入仕為官,也注定了會成為家族的棄子。
什麼未來家主,什麼傳世大儒,統統都成了泡影!
為什麼?
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為什麼好好的,自己會突然失控?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好不甘心!!
段秀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在腦海中回想著失控前的一切,可是無論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任何異常之處。
除了……
那泡鳥糞。
難道那鳥糞不是尋常的鳥糞,而是另有乾坤?
想到這裡,段秀猛地看向了自己的手,他還記得,自己之前把擦過鳥糞的手帕藏到了袖子裡,現在應該還在,等回去之後,一定要讓人好好查查,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現場四個人,誰都沒說話。
靜得可怕。
不過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江夫子也提前交卷出來了,跟江湛一樣,也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綁在樹上狼狽不堪的段秀,就彆過了臉。
緊接著,又有好幾個考生出來了,不一會兒就湊夠了十個人。
按照規定,可以放排了。
咣,府學大門緩緩打開,等在外麵的人都激動起來,一個個踮著腳眼巴巴望著。
段二叔跟書童自然也在。
不過段二叔跟他們不一樣,段二叔十分淡定。
第三場考的是策論,正是段秀的強項,段秀在京城好幾年,平日裡結交的都是世家子弟,王孫貴族,耳濡目染之下,自然見識廣博。
再加上他祖父段子勳也會時常跟他討論朝廷之事,所以段秀的肚子裡是有貨的。
也不要求第一,隻要這一場能考到前三,那麼最終結果肯定就是第二名。
至於第一名的江湛麼……
嗬嗬,無所謂,很快就要被廢掉了,給阿秀騰位置。
段二叔滿臉帶笑地站在那裡,等著段秀出來。
段秀沒看到,倒是看到了那個礙眼的江湛。
哼,晦氣。
他輕蔑地移開視線,繼續往後看,後麵已經沒有其他考生了,不過出來了兩個差役。
用木板抬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