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來暑往,兩個人的關係也越來越親近,成了最鐵的哥們兒。
許明川每次來見杜若,都會帶來自己上周的試卷,他的成績突飛猛進,分數一次比一次考得好。
而杜若總會提前準備一根棒棒糖。
“棒棒的小孩,當然要有糖作為獎勵啦。”她拍著許明川的腦袋,笑眯眯地說。
也因為這個,許明川給她取了個傻白甜綽號。
叫“糖糖”。
還說她笑起來很好看,像糖一樣甜。
杜若表示拒絕,因為聽起來實在太膩了,膩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後來實在拗不過,隻好退而求其次,“你非要叫也行,至少要在後麵加個姐字吧?叫糖糖姐!”
許明川乖乖地答應了。
然後依舊我行我素。
杜若也就隨他了,反正隻是個稱呼而已,不重要。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兩年,直到高二下學期的那個盛夏,一切戛然而止。
許明川失蹤了。
杜若等了一個多月都沒看到他出現,實在不放心,於是找到了許明川的班主任,這才知道他退學了。
杜若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自己辛辛苦苦給他輔導功課,難道就是為了看到這樣一個半途而廢的結果麼?
她從老師那拿到了許明川的家庭地址,氣衝衝找上門去,打算好好教訓那家夥一頓。
許明川卻並不在家。
低矮的土磚房裡,那個自稱是許明川外公的跛腳老爺爺告訴杜若,許明川跟著他爸爸去城裡享福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其它的,老爺爺一問三不知。
後來經過打聽,杜若終於了解到了許明川一直不肯說的身世。
許明川是個私生子。
他媽媽當年未婚先孕生下的他,據說男方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玩弄了她的感情之後就殘忍地拋棄了她,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要了。
沒多久,許母也因病去世了。
家裡就剩下了可憐的一老一小。
許家基本上靠村裡的救濟過日子,許明川能上學,還是多虧了族親們你一百我五十湊起來的。
而他自己也經常會去撿廢品掙幾個小錢。
村裡那些調皮的孩子們看他個子小不說話,就總喜歡欺負他,罵他是沒爹沒娘的小雜種。每當這時候,許明川就會暴怒,衝上去跟他們乾仗,不過因為個頭小,總也打不贏,回回身上都帶傷。
倒是這兩年好多了,人也開朗了,聽說還考了全班第一。
就在上個月,許家來了幾個開豪車的男人,說是許明川爸爸那邊的,要接他回去認祖歸宗。
許明川開始死活不肯,後來不知道那些人跟他說了什麼,就跟著他們走了。
至於去了哪裡,誰也不清楚。
得知這些消息後,杜若雖然有些失落,不過也由衷地為許明川感到高興,至少他以後不再跟自己一樣是個孤兒了,他有爸爸了,有人照顧了,還會得到更好的教育。
自那以後,杜若再沒見過許明川。
偶爾她也會想起昔日那個最親近的小夥伴,祈禱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過得平安喜樂,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