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可真是諷刺啊,想要的時候怎麼盼也不來;不想要的時候,一次就中。
薑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裡一片扁平,根本看不出裡麵已經孕育了一個幼小的生命。
這是水匪頭目的種。
卻也是她的親生骨肉。
她該怎麼辦?
打掉?還是留下?
按理她是該打掉的,這樣才能掩蓋住自己被水匪欺負了的不堪真相,畢竟杜仁美再懦弱,到底也是個男人,哪個男人能忍受得了一個不貞不潔的妻子?
到那時,哪怕自己出身侯府,也同樣會落得個被休棄的下場。
可她盼望了那麼久,不就是想要一個兒子嗎?
如今好不容易得償所願,就這麼輕易地放棄,叫她怎能甘心?
既然如此……
何不乾脆留下他?
不是杜仁美的種又怎麼樣,珠兒一樣不是他的種,不也養這麼大了?
那個男人啊,隻要有功名利祿在前麵吊著,他的眼睛就是瞎的,什麼都看不清,十七年前能騙過他,現在,也一樣可以!
想到這裡,薑氏豁然開朗。
心裡也有了決斷。
反正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四個人,水匪頭目已經被杜若那個小賤人毒成了廢物,不僅動都動不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如今被關在府衙大牢,即便這會兒還沒死,遲早也是個砍頭的下場,不用擔心他會泄密。
陸順風就更不用怕了,之前被自己推下河喂了魚,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現在除了自己,就隻有一個知情人。
那便是珠兒。
珠兒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自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她怎麼可能說出去?
所以,隻要跟十七年前一樣故技重施就可以了……
想好對策之後,薑氏先去買了女兒喜歡吃的糕點,然後心情愉悅地提著回家了。
保和堂的掌櫃待她十分恭敬,不僅幫她置辦了一個僻靜的小院,還買了四五個下人伺候,另外再從藥鋪的營收裡麵,撥了一千兩銀子給母女二人花銷。
可謂十分周到。
院子位於一座不起眼的巷子裡,距離鬨市區有些距離,環境十分清幽。
最近的鄰居,也隔了好幾百步遠。
如此一來,不管裡麵發生了任何事,外人都無從知曉。
見薑氏進門,院子裡正在打掃的仆婦立馬停下手裡的活兒,弓著腰唯唯諾諾地叫了聲夫人,大氣都不敢出。
薑氏點頭嗯了聲,“行了,你忙你的吧。”
話音剛落,突然屋裡傳出了一聲女孩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瓷器摔到地上破碎的聲響。
再然後是無情的責罵。
“沒長眼睛的東西,伺候人都不會,買你回來有什麼用?給本小姐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