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死的,正是華大夫。
華大夫接過來隨意一瞟,登時臉就拉下來了,“這寫的什麼玩意兒?是字嗎?雞抓出來的都比它好看!”
他的聲音把隔壁另一位長老吸引了過來,那長老湊過來看了看,也直搖頭。
“哎呀呀,身為一個醫者,字是很要緊的。用這樣的鬼畫符開方子,萬一抓藥的人不小心認錯了,豈不是害人性命?”
總而言之一句話,字很醜,後果很嚴重!
華大夫看向麵前的侍從,沒好氣地問道:“這是哪個家夥的方子?”
侍從指了指比試場上的杜若,“喏,是那位小娘子的。”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兩個長老齊齊看過去。
當看到那小娘子的臉時,華大夫愣了一下,“是她!”
另一位長老疑惑地問:“你認得她?”
“認得,怎麼不認得?”華大夫哼道,“昨兒就是我給她考核的,張狂得很呢。”
他早就看杜若不順眼了。
年紀輕輕的小媳婦,明知道自己長得勾人,不守在家中伺候公婆丈夫,偏偏喜歡在外麵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正好,趁這個機會將她刷下去,省得以後鬨出事來……
華大夫也懶得看那個方子了,也沒必要看,光是字醜這一條,理由就足夠充分了。
他拿起筆,正要打個叉,手裡的方子冷不防被人奪了去。
緊接著,一個威嚴中帶著笑意的嗓音響起,“本王也看看。”
華大夫忙起身行禮,“王爺。”
奪走方子的不是彆人,正是禹王宗政允。
宗政允看著那些醜不拉幾的字,有點想笑。
果然還是狗爬體。
他還記得小時候,因為杜若成績好,村裡幾個大爺大媽為了貪便宜,大過年的舍不得花錢,就跑去找杜若,給了兩顆大白兔奶糖作為報酬,讓杜若幫忙寫幾副對聯。
杜若滿口答應,先是把糖吃了,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然後才開始動筆。
那手字一出來,幾個大爺大媽都驚呆了。
後來是罵罵咧咧走的。
想起這些,禹王心裡一片柔軟,旋即想到杜若已經是江漓的人了,頓時心又一梗,目光斜斜地射向了身旁挺立的男人。
以前他的確是很欣賞江漓沒錯,但是現在麼……
哼,怎麼看都欠揍!
江漓敏銳地察覺到禹王對自己的不滿,卻不明白為什麼。
不過他也並不在意,他隻要儘好自己的職責,保護好禹王就行了,至於禹王喜不喜歡他,不重要。
花自開,蝴蝶自來,他對自己還是有信心的。
宗政允將注意力從江漓身上拉回來,重新看向了那張方子,開口道:“這字……挺有特色的。”
有特色?
華大夫扯了扯嘴角,“王爺真是會說話,俗話說字如其人,這字醜成這個鬼樣子,可見它的主人也是個不討喜的。”
“是嗎?本王倒不覺得,本王就很喜歡。”
他笑笑道,“本王受朝廷委派前來主持杏林大會,有必要提醒華大夫一句,希望華大夫不要搞錯了重點,杏林大會比試的是醫術,不是書法,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子對不對。”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卻又隱含威懾。
華大夫老臉微變,急忙躬身答應,“王爺說得是。”
宗政允將方子遞回給他,“那就再看看吧,看她寫得可對?”
華大夫恭恭敬敬地接過來,這才留意到上麵的內容。
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沒病,不用吃藥,是藥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華大夫:“……”
可惡,又被她裝到了。
“如何?寫得可對?”宗政允問道。
華大夫隻能憋屈地點了點頭,“……對。”
他提前看過所有患者的卷宗,對杜若這一組的患者印象尤其深刻。事實上,那並不是真正的患者,而是溫世沅特意請蘇知府從軍營調過來的一名百夫長,身體非常康健,隻是故意假裝生病,好混淆視聽的。
為的就是考驗那些比試者,看他們是否會堅持自己的判斷。
還是會被假象所迷惑。
應該說,這一組是最難的,因為眼睛會騙人。
但他沒想到,那個自己瞧不起的漂亮小媳婦,竟然真的有兩把刷子,這都看出來了。
“既然寫對了,那該怎麼辦呢?”宗政允笑眯眯看著華大夫。
華大夫還能說什麼呢?
“自然是讓她通過了。”他道。
宗政允滿意地頷首,“很好,華大夫果然公正無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