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提親……
時間緊迫,他得趕緊回家,把這樁喜事告訴家裡人,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地方都去借借,湊份像樣的聘禮出來。
對了,還要請個能說會道的媒人。
段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絕不能敷衍了事,讓人看笑話。
想到這裡,薑遠橋心裡燙得像一團火在燃燒,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段小姐,等我!
......
“小姐,您是沒瞧見江二那樣兒,高興得就快哭了,一副不值錢的樣子。”丫鬟捂著嘴直笑,“還是小姐厲害,一出手就是絕殺,把人迷得不辨東西,都快找不到北了。”
段綺卻並無多少歡喜,“兄長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還說那江湛天人之姿呢,我瞧著也就一般,勉強算長得周正罷了,跟那位雲起公子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可惜了……”
可惜什麼,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沒多久,兩人就跟段二夫人彙了合。
段二夫人擔心得不得了,又不好露麵,隻能站在原地等,來回踱步,祈求上蒼保佑。
見段綺回來了,忙問:“如何?”
“放心,一切順利。”段綺揚起誌得意滿的笑,“江湛已經答應,明日就登門提親。”
段二夫人大喜,“太好了,隻要江湛自己願意,杜氏兩口子斷沒有阻攔的道理。”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兩人也懶得再跟杜若掰扯,徑直出了莊子回府。
剛進門,段二爺和段秀立刻迎上前來,詢問聯姻之事的進展。
聽完前因後果,段二爺哈哈大笑,“杜氏啊杜氏,你攔得住我們,攔得住你家小叔子的心麼?”
他滿意地看著段綺,“我家綺兒貌美如花,隻需略施手段,便能將那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中,玩兒死他都行!”
隻有段秀神情複雜,似乎很歡喜,又似乎很氣惱,最後什麼話都沒說,冷著臉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了門。
片刻後,房間內傳來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將桌上的茶碗儘數掃落在地還嫌不夠,段秀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人約莫十七八歲,藍衣神顏,眼含秋水,欲語還休。
仿佛透過那張薄薄的紙,在望著某個看畫的人。
段秀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麵容扭曲,“江湛啊江湛,本以為你冰清玉潔,不近女色,原來……你也不過是個俗人而已。”
他一咬牙,雙手用力,幾下就將那畫像撕成了好幾片。
書童後亭進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走過去蹲下身子,開始收拾。
卻嘶的一聲,被茶碗碎片劃傷了手,血滴冒了出來。
抬頭去看,段秀頹然地癱在椅上,兩眼發直,絲毫沒有察覺到書童受了傷。
曾經的寵愛,仿佛過眼雲煙,再也找不到一點痕跡。
書童小口啜掉那血,將一切整理完畢,找了漿糊回來,仔細將畫像粘貼好,放回了抽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