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明拍著胸脯,醉醺醺地立下豪言壯語。
正所謂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亮介沒介意,隻是笑著敷衍。
“好好好,我知道了。”
居酒屋的喧囂漸漸被隔絕在身後。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稍稍驅散了酒氣帶來的燥熱。
亮介沒有回那個逼仄的旅店,而是隨意躍上了一處屋頂。
森山明也笨手笨腳地跟了上來,沒一會兒就四仰八叉地躺在旁邊,鼾聲漸起。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頭頂是夜空,繁星點點,銀河如練。
比上一世被光汙染籠罩的城市夜空清晰璀璨太多。
亮介枕著手臂,一種難以言喻的悵惘漫上心頭。
上一世孤僻,疏離,像城市角落裡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父母早逝,親戚淡漠,沒什麼朋友,工作也是機械重複,下班後的唯一慰藉就是出租屋裡的冰冷屏幕和虛擬世界。
社交?那是負擔。
生活像一潭死水,泛不起一絲漣漪。
他活著,僅僅是因為還沒死。
而現在……
亮介鼻尖仿佛還能嗅到桃山的泥土和桃花香味。
耳邊似乎也響起了梨花嘰嘰喳喳的關切。
眼前閃過慈悟郎嚴厲又關切的眼神,還有翔太那小子明明不服氣卻又忍不住較勁的彆扭。
以及珠世眼淚婆娑的溫婉模樣。
現在又多了一個森山明。
一張張鮮活的麵孔在腦海中閃過。
雖然開局地獄難度,
雖然有個坑爹係統天天惦記他那點可憐的壽命,
雖然要麵對各種惡心恐怖的惡鬼……
但這條用命拚出來的斬鬼之路,似乎…也沒那麼糟。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了。
有等他回家的人,有並肩作戰的人,有目標一致的人。
這條命不再僅僅是活著,而是有了重量,有了想去抓住和守護的東西。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口水直流的森山明。
這家夥雖然菜得摳腳,但運氣逆天沒什麼壞心思,算是個不錯的吉祥物。
一絲笑意拂過唇角,亮介閉上眼,放任酒意和疲憊包裹身體,呼吸在夜風中逐漸平穩。
……
翌日。
森山明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宿醉帶來的頭痛讓他恨不得把腦袋塞到地裡。
“呃……天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發現旁邊的亮介早已起身。
他站在屋簷邊緣對著朝陽吐納。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韻律,整個身體都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
森山明晃了晃腦袋,總覺得亮介桑似乎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隻是感覺更精神了。
“醒了?”
亮介沒有回頭,語氣催促:“收拾東西出發。”
“啊?哦!去狹霧山!”
森山明這才反應過來,跟著亮介躍下屋頂。
兩人離開山形縣,邁步遠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