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記酒肆上新的第三天,其它八家店鋪也都開始有麵條出售,統一的定價是七十八錢一碗。
相比於饅頭需要發酵,麵條的工序就要簡單得多,最繁瑣的反而是研磨麵粉,隻要有麵粉有水就可以製作,當然對水的比例掌握和水溫的把控,都會直接影響到麵條的口感。
一碗湯麵的核心就是碗裡的湯底,湯頭決定麵是什麼味道,李逸給王金石的提議是用骨頭小火慢燉熬製成骨湯,這點老王當成了他自己的秘方。
李逸之前也說明了,麵條的湯水這幾個店鋪不一定都要做成一樣的,每家都有廚子也可以自由發揮,放入自己覺得鮮美的湯汁,那就是一碗好吃的麵條,食客們根據自己的口味也更方便做出選擇。
這幾日,陳林所接觸的人都在誇讚那麵條,最終他也禁不住好奇打算一探究竟。
陳林稍一思量,沒有去看那王胖子的臉色,轉而去了食芳齋。
食芳齋是這安平縣城最早的一家食肆,店主有些年紀了姓張,今日天氣格外寒冷,很多食客不願意走遠路去王記酒肆,便是就近都來了這裡。
麵條湯頭是張店主吩咐做的,那日李逸給他們做的就是雞湯麵,當時鍋裡正蹲著野雞,李逸便就地取材做了雞湯麵,裡麵加點吸飽了湯汁的乾蘑菇,那味道令人回味無窮。
剛送走一位熟客,迎麵就看到身穿狐裘的陳林邁步進入店鋪。
“陳老板?”
陳林摘下頭頂的皮帽子,露出微笑。
“怎麼?張店主不歡迎我嗎?”
“聽說你這上了新吃食,我特意過來品嘗下。”
張店主短暫錯愕後,露出了笑臉說道:“進店就是客,歡迎陳老板,裡邊請....”
張店主親自將陳林引入座,隨後去後廚安排廚子製作雞湯麵條。
雞湯都是提前熬製的,在鍋裡溫著,煮麵條時盛出來一些製作起來倒也不麻煩,很快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條就端到陳林麵前,還有一小碟醃菜。
看著碗裡根根泛著光澤的麵條,上麵掛滿金黃的油珠,還沒開口品嘗就已經有了種食指大動的感覺。
陳林夾起麵條嘗了一口,眼睛不自覺地瞪大,如此爽滑可口和之前的饅頭豆腐口感完全不一樣,吃上這一口就完全停不下來了,第二口,第三口,一口接一口。
等回過神來,碗裡的麵條已經全部吃光,隻剩下些麵湯。
陳林端起大碗,喝了一口溫熱的麵湯,熱量從腹部擴散到全身,陣陣暖意驅散了身上從外麵帶來的寒氣,這麵條不僅好吃,吃下去還全身上下都舒服。
盯著眼前的空碗,細細品味那唇齒留香的味道,麵條的原材料陳林也已經吃出來了,依舊是那小麥。
如此來想的話定是和那小農戶脫不了乾係,都是將小麥研磨成麵粉的製作方法,那個石磨尤為關鍵!
“陳老板,覺得這麵條如何啊?”張店主笑著問。
“好吃啊,很適合咱們這苦寒之地的冬天,吃下身子都暖了,好吃啊......”
陳林一聲輕歎從懷中摸出一串銅錢,看模樣至少有兩百錢,將銅錢放在桌上陳林從一旁拿起皮帽子戴好。
“多謝張店主款待,餘錢就不必找了!”
陳林緩步走出食芳齋,張店主跟著將他送到店門口,看著他一個人迎著風雪漸行漸遠......
這一路陳林都在想著那碗麵條,知道原材料還是小麥磨的麵粉,他開始細細思索如何製作這麵條,這種新奇的吃食當看到做法後,就會發現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就比如那饅頭。
雖是驚歎麵條的好吃,陳林對此卻並不著急,因為他囤積了充足的小麥。
既然那饅頭和麵條都需要這小麥,用不了幾日這些店鋪就會因為沒有小麥而無法製作,巧婦難做無米之炊。
如今大雪剛停,安平縣城的東西運不出去,外麵的東西也運不進來,一切都在陳林的掌控之中。
陳林嘴角勾起,安平縣他王金石做大又如何?
這安平縣城,不過是北方苦寒之地最窮困的縣城,有了饅頭的配方,他可以去臨縣甚至是都城開店鋪售賣,如此想來,心中又有了底氣。
沒有回陳家大宅,陳林直接去了縣丞張賢在縣城的宅院,足足半個時辰後才他離開。
次日......
陳家鹽鋪突然宣布,因為大雪封路無法運貨,鹽的價格要上調。
同時縣城最大的糧店徐老板也宣布,說他糧店內糧食價格也要上調,尤其是那小麥。
徐店主前幾天發現王記酒肆和陳家都在收小麥,雖是不知為何,但作為商人的直覺讓徐店主嗅到了這其中的錢味,所以他對兩家都宣稱沒有小麥,暫時藏起來。
王記酒肆剛賣饅頭時,他就吃出來這饅頭是用小麥做的,所以他又他連夜派人去臨縣收了一千斤小麥偷偷存下,趕在這大雪封路之前拉了回來。
如今大雪封路,其它糧店糧鋪均無小麥可以售賣,他拿出一小部分放出風聲有小麥售賣,價格是之前的一倍,可就是這樣,也被人毫不猶豫地買走。
於是他又拿出二百斤小麥,價格調整到以前的三倍,想要以此來試探食肆和酒肆那些掌櫃的心思。
消息剛放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李記酒肆就有人過來,雖是感覺這價格過高,但對方還是將二百斤小麥全數買下,可見這小對他們是和其關鍵。
徐店主如此心中就有了計較,又放出去口風,隻不過這次小麥的售價是平時的五倍!
“什麼?這價格可是有正常時候的五倍了,徐店主,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劉記食肆的劉店主得到消息後親自趕了過來,他之前囤的小麥最少,麵條生意正紅火卻是因為沒有小麥不得不停止售賣,這滋味著實難受。
可他風風火火地趕來糧店,一問詢價格發現這小麥竟然翻了五倍價格!
徐店主抱著肩膀冷笑:
“嘿.....劉店主,話你可不能亂說啊,我又沒求著你買啊,現在大雪封路整個縣城就隻有我這還剩些小麥,我也是花大價錢從臨縣運過來的,沒有小麥你那饅頭和麵條怎麼做啊?”
“你!!!”
劉店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偏偏又無可奈何。
如果沒有這小麥,明日他就無法再賣饅頭和麵條,近幾天的食客轉頭又要去彆人的店鋪。
“好!我要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