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抗聽得入神,卻忽然察覺到沐冰雲周身的氣息似乎……
更冷了一些。
他連忙不動聲色地輕輕扯了扯沐小藍的衣袖,同時連聲咳嗽示意。
奈何沐小藍說得正開心,完全沒意識到氣氛變化,還在興奮地描述:“傳說她擁有著連天地都為之失色的容顏與風華,極少在人前顯露真容。方才那人若真是神女……天啊,我們居然能從她手中……哎呀!”
她終於感覺到袖口傳來的力道,疑惑地轉頭看向陸抗:“你扯我作甚?”
陸抗以眼神,飛快地瞥了一眼前方默然不語的沐冰雲。
沐小藍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股無形的低氣壓,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小姑娘眼珠一轉,臉上立刻堆起甜得發膩的笑容,幾步湊到沐冰雲身邊,挽住她的手臂,聲音軟糯:
“師尊~那些都是外人以訛傳訛,胡亂編排的!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才叫真正的風華絕代!在我心裡,師尊您才是這神域最美的,氣質超然,實力又強,對我們還好!那些什麼龍後神女,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沐冰雲並未多言,隻是淡淡說了一句:“閒談莫論人非,尤其是論人容貌,油嘴滑舌,成何體統。”
說罷,轉身繼續前行。
沐小藍悄悄吐了吐舌頭,拍了拍胸口,小聲對陸抗抱怨:“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陸抗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我這又扯又咳的,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嗎?你這反應速度,能怪得了誰?
沐小藍看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自知理虧,鼓了鼓腮幫,卻也無從反駁。
她輕輕碰了碰陸抗的胳膊,用更小的、帶著點好奇的聲音問:“喂,你說……那位神女,她會不會真的來找你麻煩啊?”
陸抗指了指天馬:“你說呢?換做是你,你會咽下這口氣,何況那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沐小藍驚得縮了縮脖子:“哎呀,那可怎麼辦?她可是輕輕一指,就收了那神魂境獨眼龍的小命……實在不行,我看你這輩子還是老老實實躲在冰凰宮裡,哪裡也彆去……”
沐冰雲聽在耳裡,微微搖頭:“你們倒也不必過於擔心。神域有神域的生存法則,她就算心有怨意,多半也不會全然不顧身份,直接對你們這些小輩出手。否則,豈非落了下乘,徒惹諸方笑話。”
她話語微頓,側首看了陸抗一眼,眸光深邃:“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或許會借他人之手,或許會在你未來的路途上設下阻礙。歸根結底,自身實力才是根本。這次回去之後,我會推薦你參加天池考核。若你能通過試煉,便可成為姐姐親傳!”
沐小藍眼神驀地大放光彩:“對哦,再過半個月,就是宗主選定親傳弟子的大日子,我倒把這事忘了!”
陸抗對此事全然未知,但回想起那天沐玄音帶著沐落秋來到冰雲宮。自己似乎沒少頂撞於她,如今卻要去競爭她的親傳弟子之位,這難度恐怕……
“弟子以為,能跟在宮主身邊修行,已受益匪淺,無需再另拜他人門下。”他這話倒有幾分是出自真心。
沐冰雲輕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成為宗主親傳,最大的好處並非師承,而是可獲得一滴珍貴的‘冰凰血’。融合之後,才能擁有冰凰血脈,這對你修習冰係玄功,有著無可替代的補益。”
沐小藍聽到“冰凰血”,臉上也露出向往之色,但隨即又憂心忡忡起來:
“師尊,話雖如此……可我聽說,這次妃雪師姐和寒逸師兄都會參加。他們二人聽說已經到了神劫境,有他們在,隻怕……旁人很難有機會了。”
沐冰雲語氣平靜:“神劫境固然強大,但宗主擇徒,最看重的並非僅僅是當前境界,而是天賦,以及對寒冰法則最本質的領悟與駕馭能力。至於心性、潛力、乃至個人機緣,皆在考量之中。”
她頓了頓,望向遠處朦朧天際:“我這次帶你們出來,便是要鍛煉你二人對於冰係法則的駕馭能力。前麵就是‘太虛雪淵’,其中孕育的冰魄之氣,對感悟寒冰法則大有裨益。能否在其中有所收獲,就看你們各自的悟性了。”
沐小藍俏臉瞬間變色,驚聲道:“太虛雪淵?啊,師尊,我想起來了。是傳聞中螭龍埋骨之地……”
“你倒是知道不少。”
沐冰雲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螭龍乃上古寒冰真龍,其隕落之地,經萬古歲月,龍息與極寒交織,方形成這太虛雪淵。其中蝕骨玄煞所凝聚的‘冰魄’雖凶險,卻也是最為精純的玄冰之力,若能抵禦並煉化一絲,對你們而言,便是莫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