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城,城門口。
大清早,此地已排出了一條長龍。
城門處的衛兵,比平日多出了數倍,一個個神色肅然中透著疲憊,仔細盤查著每一個想要進出城的人。
距離張刺史被賊人抓走,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城衛兵在震怒的副使的指揮下,挨家挨戶的搜查,勢要抓出賊人。
可惜兩天時間過去,張刺史依舊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氣得修水城一眾高官,怒火中燒。
堂堂一州刺史,竟在守衛森嚴的城中,被人活生生劫走。
此事之惡劣,一旦傳上去,他們顏麵何存?
隻是,他們再憤怒,也無可奈何,隻能讓城衛兵多加搜查,但時間一久,城衛兵們難免懈怠。
人性如此。
對城衛兵而言,刺史?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被賊人抓了,他們至多感慨一聲,真要說多憤怒,也不儘然。
此時,一輛拖車的靠近,引起了城衛兵的注意。
“站住!你這篷布裡蓋著的,都是什麼東西!”
手持長槍的城衛兵怒喝道。
拖車的,是一名戴著鬥笠的中年漢子。
他神色木楞,眼裡透著一股迷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到城門口。
見他不回話,城衛兵神色一厲,走上前去,就要掀開篷布檢查。
但沒等他接近。
“呼——”
灰色的篷布自內向外掀開,在一眾城衛兵的注視下,兩道皮膚呈現木質紋理的壯漢,從無到有顯現。
它們抓起拖車上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合力往半空一拋。
一係列的行為,隻在眨眼間,沒等城衛兵們反應過來。
遠方,一抹玄色箭影陡然而至。
它在半空劃過近乎筆直的細線,精準的洞穿麻袋。
箭矢上裹挾的巨力,帶著麻袋一同飛起,狠狠釘入了數丈高的城牆上。
“砰!”
麻袋炸開,露出了其中的事物——赫然是一具枯瘦的男屍!
屍體的雙手雙腳無力下垂,表情猙獰。
一條白布垂落,上麵用鮮血寫著幾個大字。
“無良狗官,草菅人命。天理昭昭,其罪當誅!”
伴隨著白布血字垂落的,還有紛紛揚揚灑下的信紙。
人群中,有人好奇撿起,當即被上麵記錄的一樁樁事件驚到了。
城衛兵觀察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被釘在城牆上的,是他們苦尋數日的張刺史!
“把賊人拿下!”
“把這些灑落的信紙統統回收……”
城衛兵隊長怒吼聲剛剛響起,遠處,一道箭影已經射來,擦著他的麵頰而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頓時,城衛兵隊長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是警告!
若他敢繼續下命令,下一次射來的箭,命中的就是他的腦袋了。
冷汗直冒間,城衛兵隊長望向遠方。
百丈開外,一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靜靜而立,直到城門附近的民眾在騷亂中散得差不多了,他這才長笑一聲,一拉韁繩,轉頭遠去。
背影說不出的瀟灑恣意。
直到視線中徹底看不到對方,城衛兵隊長這才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抬手指向還愣然站在原地的拖車漢子,以及兩名皮膚古怪之人,大喝道:“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竟是提也不提取追射箭之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