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鳶,”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把你的玉佛拿出來。”
沈清鳶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取出玉佛。小巧的彌勒玉佛在她掌心,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樓望和接過玉佛,舉到眼前,對照著岩壁深處的那些天然紋路。
一模一樣。
不,不能說一模一樣。玉佛上的秘紋是人工雕刻的,線條規整;而岩壁深處的天然紋路更原始、更粗獷。但兩者的結構和走勢,幾乎完全一致。
“這不可能……”樓望和喃喃道,“天然形成的紋路,怎麼可能和人工雕刻的秘紋一樣?”
除非——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除非這玉佛上的秘紋,根本不是人設計的,而是“複製”了某種天然存在的圖案!
沈清鳶也看出了端倪,臉色變得蒼白:“望和,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樓望和深吸一口氣,“你家的彌勒玉佛,可能不是普通的護身符。它上麵的秘紋,是一種‘地圖’——指向這個古玉礦脈的地圖。”
話音剛落,沈清鳶手中的玉佛突然光芒大盛。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暖光,而是刺目的碧綠色光芒,像是一輪小太陽在她掌心升起。光芒照亮了整個岩洞,洞壁上的古玉仿佛被喚醒,紛紛發出共鳴般的微光。
“清鳶,鬆手!”樓望和急喝。
但已經晚了。
玉佛從沈清鳶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中。碧綠的光芒越來越強,最後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射向岩壁深處——正是樓望和看到的那塊巨大玉母石的方向。
“轟隆隆——”
岩壁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岩壁本身在移動。在玉佛光芒的照射下,岩壁表麵的岩石像是融化的蠟一樣,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通道儘頭,就是那塊巨大的玉母石。
而現在,樓望和和沈清鳶終於看清了玉母石的全貌。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玉雕——不,不能說是雕刻,因為它完全是自然形成的。玉母石的形狀,赫然是一條盤踞的龍!
龍首高昂,龍身盤繞,龍鱗清晰可見。整條玉龍通體碧綠,隻有龍眼處是兩團金色的玉髓,在光芒照耀下,仿佛真的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而在玉龍的腹部,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沈清鳶走近幾步,辨認那些文字。她的家族世代研究古玉,對古文字有所涉獵。
“龍……淵……藏……玉……”她一字一字地念出,“天……地……歸……心……”
“龍淵藏玉,天地歸心。”樓望和重複了一遍,“這是什麼意思?”
沈清鳶搖頭:“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座玉龍礦脈,就是傳說中的‘龍淵’。而我家的彌勒玉佛,是開啟龍淵的‘鑰匙’。”
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鳶兒,這玉佛是我們沈家的命,也是沈家的劫。你要保護好它,但也要小心它帶來的災禍……”
現在她明白了。
擁有能開啟龍淵的鑰匙,自然會引來無數覬覦。沈家滅門,恐怕就是因為這塊玉佛。
“清鳶,”樓望和突然說,“你看玉龍的嘴。”
沈清鳶抬頭看去。玉龍張開的嘴裡,含著一顆珠子——一顆雞蛋大小、通體透明的玉珠。玉珠內部,有液體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那是……玉髓?”沈清鳶不確定。
樓望和開啟“透玉瞳”看去,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那不是普通的玉髓,而是“玉精”——玉脈經過千萬年凝聚而成的精華。這麼一顆玉精,其價值無法估量。而且玉精內部流動的液體,蘊含著強大的能量,樓望和的“透玉瞳”甚至無法完全看透。
“這才是真正的寶藏。”樓望和說,“外麵的那些古玉,不過是伴生礦。這顆玉精,才是龍淵的核心。”
沈清鳶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她胸口的玉佛,光芒開始減弱。而隨著光芒減弱,那條打開的通道,也在緩緩閉合。
“不好!”樓望和拉住沈清鳶,“通道要關了,我們得出去!”
兩人轉身就往回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通道閉合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他們剛跑到一半,前方的岩壁就已經合攏了大半,隻剩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快!”樓望和推著沈清鳶,讓她先擠出去。
沈清鳶咬緊牙關,側身擠過縫隙。樓望和緊隨其後,但在通過時,背上的行囊被卡住了。
“望和!”沈清鳶在外麵急喊。
樓望和猛地一掙,行囊被扯破,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但他本人總算擠了出來。
“轟——”
岩壁完全合攏,恢複了原狀。玉佛也從空中墜落,被沈清鳶接住。光芒徹底消失,岩洞重新陷入黑暗,隻有火把還在燃燒。
兩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剛才那一幕太過驚心動魄,直到現在,心臟還在狂跳。
“我們……我們找到了。”沈清鳶看著手中的玉佛,聲音顫抖,“龍淵,傳說中的上古玉礦,真的存在。”
樓望和點頭,但神色並不輕鬆:“但我們也捅了馬蜂窩。龍淵現世,消息一旦傳出去,整個玉石界都會震動。‘黑石盟’,萬玉堂,還有其他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他頓了頓:“清鳶,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在做好準備之前,龍淵的秘密,絕不能泄露。”
沈清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重重點頭。
兩人整理了一下行裝——樓望和的工具丟了七七八八,但萬幸的是,之前取出的那塊冰種原石還在。他們熄滅多餘的火焰,隻留一支火把照明,原路返回。
走出岩洞時,秦九真正焦急地等在外麵。
“你們可算出來了!”秦九真迎上來,“剛才裡麵動靜那麼大,我還以為塌方了!”
“沒事。”樓望和簡略地說,“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但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走。”
秦九真看出兩人神色不對,沒有多問,點頭道:“好,我熟悉出山的路,跟我來。”
三人迅速離開了老坑礦。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另一群人出現在了峽穀口。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手下,個個眼神凶狠,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武器。
“大哥,就是這裡。”一個手下指著中間的礦洞,“眼線說,那三人進了這個洞,到現在還沒出來。”
刀疤男眯起眼睛,看向礦洞深處:“秦九真這個老狐狸,果然知道老坑礦的秘密。還有那兩個外鄉人……聽說姓樓的那個小子,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賭石神龍’?”
“對。緬北公盤上賭出滿綠玻璃種的那個。”
“有意思。”刀疤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賭石神龍’加上沈家的後人,還有秦九真這個地頭蛇……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絕對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他揮了揮手:“進去看看。記住,如果發現他們,先彆動手。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手下們應聲,舉著火把魚貫而入。
而此時,樓望和三人已經走出三裡地,正沿著一條隱秘的山路,朝滇西古鎮的方向疾行。
雨已經停了,但天色依然陰沉。山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響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樓望和回頭看了一眼“鬼見愁”峽穀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龍淵的秘密,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