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緬北的街道終於安靜下來。
聽雨茶樓的後門悄無聲息地打開,樓望和與沈清鳶一前一後走出。阿泰和阿昆立刻從暗處現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少爺,沈小姐。”阿泰壓低聲音,“周圍安全,但來時的那輛麵包車可能被盯上了。我另外安排了一輛車。”
他指向巷子儘頭,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老式轎車,看起來有些年頭,在緬北街頭毫不起眼。
“做得好。”樓望和點頭,“沈小姐,我送你回酒店。”
沈清鳶卻搖頭:“不用,我有自己的安排。樓公子,我們明天再聯係。記住我說的話——那塊翡翠,一定要保管好。”
她從手包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遞給樓望和:“這裡麵是沈家特製的‘封靈符’,貼在裝翡翠的容器上,可以暫時屏蔽它的靈韻波動,避免被有心人感應到。”
樓望和接過玉盒,入手溫涼。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玉片,上麵用極細的銀絲勾勒出複雜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多謝。”他將玉盒小心收好。
沈清鳶微微一笑,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少爺,這位沈小姐...不簡單。”阿昆低聲說,“我剛才觀察過,她走路幾乎沒有聲音,應該是練過某種身法。”
樓望和沒有接話,隻是望向沈清鳶消失的方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帶來了太多謎團,也帶來了太多危險。但不知為何,他心裡有種直覺——她是可以信任的。
“上車吧。”他說。
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小巷,彙入緬北稀疏的夜行車流。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從後視鏡裡看了樓望和一眼,便專心開車。
阿泰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盯著後視鏡。開出十分鐘後,他忽然開口:“後麵有尾巴。”
樓望和沒有回頭:“幾輛車?”
“一輛摩托車,保持兩百米距離。”阿泰說,“很專業,利用其他車輛做掩護,不靠近也不遠離。”
“能甩掉嗎?”
司機開口了,聲音沙啞:“可以試試,但可能會暴露更多。”
樓望和思考片刻:“不急。先繞幾圈,看看他們的反應。阿泰,記下車牌和騎手特征。”
“是。”
轎車開始在有規律的街區裡繞行,時而加速,時而減速,時而突然拐入小巷。那輛摩托車始終如影隨形,像一隻耐心的獵犬。
樓望和觀察著窗外的街景。緬北的夜晚並不安寧,街邊偶爾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年輕人,有些眼神不善地盯著來往車輛。但他們的車太普通,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少爺,”阿泰忽然說,“不對勁。摩托車在聯絡同夥,我看到了頭盔裡的通訊指示燈在閃爍。”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突然拐出兩輛麵包車,並排停在路中間,堵住了去路。
“掉頭!”阿泰喝道。
司機猛打方向盤,轎車一個急轉彎,輪胎在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後方,那輛摩托車已經加速追了上來,同時從兩側巷子裡又衝出兩輛轎車,形成了合圍之勢。
“被算計了。”阿昆握緊了腰間的武器,“他們早就布好了網。”
樓望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透玉瞳在此時自動運轉,他的視野中,周圍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每輛車的型號、車上的人數、甚至他們手中武器的輪廓,都像熱成像圖般呈現在眼前。
前方堵路的兩輛麵包車,各坐著四個人;後方追來的兩輛轎車,各三個人;那輛摩托車上是兩個人。總共十四人,都帶著武器,從動作看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打手。
“不是萬玉堂的人。”樓望和判斷,“萬玉堂雖然霸道,但還不至於動用這種規模的武裝。這是黑石盟的手筆。”
阿泰已經拔出了手槍:“少爺,等下我們製造混亂,你找機會衝出去。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回頭。”
“不。”樓望和說,“他們人數太多,硬拚沒有勝算。聽我指揮——前方三十米處右轉,那條巷子很窄,隻能容一輛車通過。我們衝進去後,阿昆你炸掉巷口的垃圾桶製造障礙,然後我們棄車翻牆。”
阿泰一愣:“少爺怎麼知道那條巷子...”
“沒時間解釋了,照做!”
轎車加速衝向右側的窄巷。追兵顯然沒料到這一招,稍慢了一拍。就在轎車衝入巷子的瞬間,阿昆從車窗扔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物體,精準地落在巷口的垃圾桶旁。
“閉眼!”
轟的一聲悶響,垃圾桶被炸飛,碎片和垃圾四濺,正好堵住了巷口。後麵追上來的車緊急刹車,但已經來不及,兩輛車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轎車在窄巷裡疾馳,巷子兩側是破舊的民居,有些窗戶亮起了燈,傳來罵聲。
“前麵沒路了!”司機喊道。
巷子儘頭是一堵三米高的磚牆。樓望和立刻下令:“棄車!翻牆!”
四人迅速下車。阿泰和阿昆一左一右托起樓望和,用力將他往上推。樓望和抓住牆頭,借力翻身而上,動作流暢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這是透玉瞳帶來的身體協調性提升?
他趴在牆頭,伸手拉阿泰。阿昆在下麵警戒,司機則從車裡取出一個小包,扔給阿昆:“裡麵有備用彈藥和現金!”
三人依次翻過牆頭,落在牆的另一側。這裡是一個廢棄的院子,堆滿了建築垃圾,雜草叢生。
“這邊走!”樓望和指向院子的後門。透玉瞳的視野中,那裡有一條通往主街的小徑。
他們剛跑出院子,就聽到牆那邊傳來追兵的叫喊聲和腳步聲。對方已經清理了巷口的障礙,追了上來。
“分開跑!”樓望和說,“他們的目標是我。阿泰阿昆,你們帶著司機往東,我往西。半小時後,在‘平安旅社’彙合。”
“不行,少爺...”
“這是命令!”樓望和語氣堅決,“相信我,我能甩掉他們。”
阿泰咬了咬牙,點頭:“少爺小心!”說完,帶著阿昆和司機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樓望和則轉身衝進了一條更窄的小巷。他沒有盲目奔跑,而是在透玉瞳的輔助下,選擇最複雜、最曲折的路線,不斷變換方向。
追兵很快分成了兩撥,一撥去追阿泰他們,另一撥三個人的小隊則緊追樓望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