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但經過了精心的修整。石窟呈圓形,直徑超過三十米,穹頂高約十米,上麵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玉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石板,中央是一個直徑五米的圓形祭壇,祭壇上矗立著九根玉石柱子,每根玉石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神獸圖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中央擺放的那塊原石。
原石高約兩米,形狀不規則,表麵呈灰白色,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樓望和的“透玉瞳”視野中,這塊原石內部蘊藏的玉氣,濃鬱得幾乎要化為實質——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純淨、龐大的能量,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慢而有力地搏動。
“這就是......上古礦脈的源頭?”秦九真聲音發顫,“我挖了一輩子礦,從沒見過這樣的......”
沈清鳶已經走上了祭壇,彌勒玉佛在她手中發出歡快的嗡鳴,仿佛遊子歸鄉。她繞著原石走了一圈,忽然在祭壇邊緣發現了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古篆文字,許多字跡已經模糊,但大致內容還能辨認:
“餘沈氏先祖,得玉佛指引,尋至此地,見龍淵玉母之息。然玉母沉睡,非其時不可醒。遂設此壇,封玉母之息於石中,待後世有緣者,持玉佛、玉鐲、透玉之瞳至此,三玉共鳴,或可喚醒玉母一線......”
“龍淵玉母......”沈清鳶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原來秘紋指向的終極,是它。”
樓望和也走上祭壇,他的“透玉瞳”全力運轉,試圖看透這塊原石。但原石內部仿佛有一層迷霧,阻擋了他的視線,隻能看到最外層是普通的翡翠質,再往裡就一片模糊。
“這塊原石被施加了封印。”他得出結論,“而且是很高明的封印,結合了玉質能量和某種陣法。強行解石的話,可能會破壞內部的玉母之息。”
秦九真在祭壇周圍仔細勘察,忽然叫道:“這裡有東西!”
他在一根玉的柱子後麵發現了一個石匣。石匣沒有上鎖,打開後,裡麵是幾卷竹簡和一本皮質筆記本。
竹簡已經腐朽不堪,一碰就碎。但皮質筆記本保存得相對完好,翻開第一頁,上麵用娟秀的字體寫著:
“沈氏玉錄·尋龍篇·沈清鳶記”
沈清鳶的手顫抖起來——這是她父親的筆跡!
她快速翻閱筆記本,裡麵記錄了她父親對尋龍秘紋的研究成果,包括秘紋的解讀方法、玉佛的使用心得、以及......關於“黑石盟”的記載。
“......己未年三月,夜滄瀾來訪,欲以重金購玉佛。餘拒之,彼冷笑曰:‘沈兄既知秘紋之秘,當知懷璧其罪。’餘心知禍將至,遂將玉佛交於清鳶,囑其遠避......”
“......四月十七,夜,黑衣人至,屠我滿門。餘重傷遁走,至老坑礦,將畢生研究藏於此地。若後世有人得見此錄,當知:黑石盟非為財,乃為掌控天下玉脈。夜滄瀾所求者,龍淵玉母之能,可改玉質、控礦脈、乃至......操縱人心......”
“餘時日無多,唯望清鳶平安。若她得見此錄,當速離此是非之地。然若她執意複仇,需知:破黑石盟之法,不在力敵,在斷其根本。黑石盟以‘邪玉術’控人,需以純正玉氣破之。龍淵玉母乃萬玉之源,其息可淨化邪玉......”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頁被乾涸的血跡浸透。
沈清鳶跪在祭壇上,筆記本從手中滑落,眼淚無聲地滾落。二十年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那個夜晚——父親重傷逃到這裡,用最後的力氣寫下這些字,然後......
“清鳶。”樓望和蹲下身,輕輕按住她的肩膀,“你父親是個英雄。他保護了秘紋,保護了你,還留下了對抗黑石盟的方法。”
沈清鳶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從未有過的火焰:“我要完成父親未完成的事。我要用龍淵玉母,摧毀黑石盟。”
秦九真歎了口氣:“但筆記本裡也說了,龍淵玉母在沉睡,需要三玉共鳴才能喚醒一線。我們現在隻有玉佛和玉鐲,透玉之瞳......”
三人同時看向樓望和。
樓望和沉默片刻,走到那塊原石前,伸手觸摸石麵。冰涼粗糙的觸感傳來,但下一秒,原石內部那股龐大的能量突然震動了一下,仿佛在回應他的觸摸。
“我可以試試。”他說,“但我需要時間。”
就在這時,礦道方向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秦九真臉色一變:“有人來了!很多!”
樓望和立刻熄滅礦燈,三人躲到祭壇後方的陰影裡。幾秒鐘後,十幾個人舉著火把衝進石窟,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正是黑礦主趙老四。
“找到了!”趙老四興奮地大叫,“我就說這礦裡還有好東西!這祭壇,這玉的柱子......還有那塊大石頭,肯定值錢!”
一個小弟湊上前:“四爺,這石頭看著普通啊。”
“你懂個屁!”趙老四一巴掌扇過去,“這陣勢,這排場,這石頭能普通?給我搬!全部搬走!”
“等等。”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人緩步走進來。他大約五十歲年紀,麵容瘦削,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兩枚玉球。正是黑石盟在滇西的負責人,夜滄瀾的得力手下——冷玉生。
“冷先生。”趙老四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嘴臉,“您怎麼親自來了?”
冷玉生沒有理他,目光在石窟中掃視,最後定格在祭壇中央的原石上。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貪婪:“龍淵之息......果然是這裡。”
他走到祭壇邊,仔細觀察原石,又看了看周圍的玉的柱子和石碑,忽然冷笑:“沈家的手筆。當年沈明淵逃到這裡,果然留下了東西。”
趙老四聽不懂,但知道這是大人物要的東西,趕緊說:“冷先生,我這就讓人搬......”
“搬?”冷玉生瞥了他一眼,“這東西要是能隨便搬,沈明淵早就搬走了。這祭壇是個陣法,原石是陣眼,動了原石,整個石窟都會塌。”
他繞著祭壇走了一圈,忽然在沈清鳶剛才站立的位置停下,彎腰撿起了那本皮質筆記本。翻看幾頁後,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沈清鳶......她來過這裡。”冷玉生合上筆記本,眼中殺機畢露,“搜!他們肯定還藏在附近!”
躲在陰影中的三人心中一緊。
樓望和快速思考著對策:對方有十幾個人,而且冷玉生顯然是懂玉術的高手,硬拚沒有勝算。石窟隻有一個出口,已經被堵死。那麼......
他的目光落在祭壇的九根玉的柱上。
“透玉瞳”的視野中,九根玉的柱子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構成陣法的九個節點。玉的柱子內部有能量流動,彼此相連,最終彙聚到中央原石。如果能擾亂這個陣法,或許能製造混亂。
但怎麼擾亂?
樓望和看向沈清鳶手中的彌勒玉佛,又看看自己的雙手。筆記本裡說,需要三玉共鳴才能喚醒龍淵玉母一線,那麼,如果不需要喚醒,隻是稍微引動一絲玉母之息呢?
也許足夠製造一場“地震”。
他湊到沈清鳶耳邊,用最低的聲音說:“把玉佛和玉鐲都給我,你們慢慢往石門方向移動。等我信號,就全力往外跑。”
沈清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搖頭。
“相信我。”樓望和看著她,眼神堅定,“我不會有事。”
沈清鳶咬著嘴唇,最終還是將玉佛和玉鐲都交給了他。她和秦九真借著陰影的掩護,開始向石門方向匍匐移動。
樓望和深吸一口氣,雙手分彆握住玉佛和玉鐲,然後,將“透玉瞳”運轉到極限。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看透原石,而是將自己的感知力,順著玉佛和玉鐲的能量,注入祭壇的陣法之中。
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麵。
祭壇的九根玉石柱,突然同時亮起!
【第14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