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圖紙上的一個三角符號:“這應該是怒江大峽穀的一個支流入口。而這裡——”又指向一個圓形符號,“可能是地下暗河的出口。如果配合你爺爺留下的龍吟礦位置……”
她迅速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張滇西地形圖,將樓望和畫的秘紋圖疊上去,用手機的手電筒從下方照射。
兩張圖紙重疊的部分,逐漸顯現出一個完整的脈絡——從怒江大峽穀的某處入口,穿過地下暗河,深入山脈腹地,最終指向一個被多重符號包圍的核心區域。
“就是這裡。”沈清鳶的手指按在地圖上一個沒有任何標注的空白處,“龍吟礦的深處,龍淵玉母可能沉睡的地方。”
樓望和凝視著那個點,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群山深處呼喚著他。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兩人警覺地對視一眼。沈清鳶迅速收起地圖和圖紙,樓望和則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是酒店的服務生,推著餐車。
“沈小姐,您點的夜宵。”服務生在門外說。
沈清鳶鬆了口氣,示意樓望和開門。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將幾碟精致的點心擺在桌上,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我確實有點餓了。”沈清鳶拿起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小口,“從中午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樓望和也坐下,拿起一塊糕點。但剛咬了一口,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沈清鳶問。
樓望和放下糕點,用手指沾了一點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隨即,他臉色一變:“彆吃!”
沈清鳶立刻放下手中的糕點。
“裡麵有‘迷神散’,”樓望和壓低聲音,“雖然劑量很輕,但長期服用會讓人精神恍惚,記憶力減退。這是黑石盟慣用的手段——他們不想立刻殺你,而是想慢慢控製你。”
沈清鳶眼中寒光一閃:“酒店的服務生被收買了?”
“不一定。”樓望和起身,走到餐車前,仔細檢查每一碟點心。最後,他在茶壺的把手上,發現了一處極細微的粉末殘留。
“下在茶壺上了。”他沉聲道,“隻要倒茶,藥粉就會溶解。剛才那個服務生,進門時特意先擺好茶壺,再擺點心——他在確認我們會不會喝茶。”
沈清鳶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酒店對麵的街角,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那裡,車內隱約有人影。
“他們一直在監視。”她放下窗簾,“樓先生,你今晚不能留在這裡了。他們可能已經知道你來找我。”
樓望和點頭:“你也不能留。收拾東西,我們換個地方。”
兩人迅速行動。沈清鳶隻帶了一個隨身的小包,裡麵裝著最重要的資料和玉器;樓望和則幫忙檢查房間,確保沒有遺漏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物品。
五分鐘後,他們從茶室的後門離開——那裡連接著員工通道,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
通道裡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樓望和走在前麵,透玉瞳保持開啟狀態,警惕地掃描著每一個拐角。沈清鳶緊隨其後,仙姑玉鐲在暗中微微發光,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氣場。
快到停車場出口時,樓望和忽然停下腳步。
“有人。”他壓低聲音。
前方出口處,兩個黑影靠在牆邊抽煙。雖然穿著酒店保安的製服,但樓望和的透玉瞳能看到他們腰間鼓起的輪廓——是槍。
“繞路。”沈清鳶果斷轉身,指向另一條通道,“那邊通向洗衣房,洗衣房後麵有個卸貨平台,我們可以從那裡出去。”
兩人調轉方向,腳步放輕,快速移動。洗衣房裡機器轟鳴,彌漫著蒸汽和洗滌劑的味道。幾個夜班工人正在忙碌,沒人注意到他們。
穿過洗衣房,果然看到一個半開的卷簾門,門外是酒店的卸貨區。幾輛貨車停在那裡,司機在駕駛室裡打盹。
樓望和正要出去,沈清鳶忽然拉住了他。
“等等。”她從包裡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丸,自己服下一粒,遞給樓望和另一粒,“清心丸,能暫時屏蔽外界對玉器能量的探測。黑石盟的人可能有探測儀器。”
樓望和服下藥丸,一股清涼感從喉嚨直衝頭頂,眼前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
兩人悄悄溜出卸貨區,沿著小巷快速離開。雨已經停了,街道上積水倒映著稀疏的路燈。他們專挑偏僻的小路走,繞了將近半小時,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門前停下。
“這裡是我以前來仰光時常住的地方,”沈清鳶說,“老板是華人,可靠。”
旅館前台是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見沈清鳶進來,她隻是抬了抬眼皮:“小鳶來啦?老規矩?”
“嗯,兩間,要安靜點的。”沈清鳶遞過現金。
老太太收了錢,從抽屜裡取出兩把鑰匙:“三樓最裡頭,沒人打擾。”
房間很簡陋,但乾淨。樓望和檢查了門窗,確定安全後,才在椅子上坐下。奔波一夜,此刻才感到疲憊襲來。
沈清鳶燒了壺熱水,泡了兩杯速溶咖啡。熱氣升騰,讓房間裡多了幾分暖意。
“今晚先在這裡休息,”她說,“明天一早,我們分頭行動。你去陳老那裡,打聽黑石盟最近的動向;我去見幾個線人,查查萬玉堂和黑石盟有沒有勾結。”
樓望和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你的安全……”
“我有自保的手段。”沈清鳶抬起手腕,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而且,黑石盟現在應該還不想殺我——他們需要我解讀秘紋。”
她頓了頓,看向樓望和:“倒是你,要小心。今天你破了萬玉堂的局,又拒絕黑石盟的招攬,他們已經把你列為目標了。”
“我知道。”樓望和笑了笑,“但我也有我的底牌。”
他摸了摸懷中的養瞳玉。溫熱的觸感傳來,仿佛在回應他的決心。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但樓望和知道,真正的風雨,才剛剛開始。
他和沈清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堅定。
這條路很難,很險,但他們必須走下去。
為了真相,為了承諾,也為了那些不該被玉石吞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