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標投遞日,緬北公盤現場的氣氛比前幾天更加凝重。
不同於明標的公開競價,暗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數千份封在牛皮紙袋中的投標書,將決定價值數十億的原石歸屬。每個投標者都在猜測對手的心理,計算合理的價位,在“低價中標”和“出價不足”之間走鋼絲。
樓望和與父親樓和應坐在樓家的投標室裡,桌上攤開著這次暗標的所有原石資料——編號、照片、重量、礦口、初步鑒定意見,厚厚一摞。
“我們資金有限,必須精打細算。”樓和應指著幾份重點標注的資料,“這十二塊原石是我們必爭的,尤其是3號、7號和11號,都是老坑口的蒙頭料,開漲的可能性很大。”
樓望和翻看著資料,透玉瞳微微發熱,但隔著照片無法完全發揮。他需要親眼看到原石,哪怕隻是遠遠一瞥。
“爸,我想再去展區看看。”他說,“照片和實際觀感有差距。”
樓和應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截止投標。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樓望和起身,沈清鳶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離開投標室,走向原石展區。暗標區的原石全部用鐵網圍住,隻能遠觀不能近觸,每塊原石旁都立著一個投標箱。此時展區裡人不多,大多是投標前的最後確認。
樓望和的目光掃過那些原石,透玉瞳緩緩運轉。一塊塊原石在他眼中逐漸“透明”,內部的玉質、顏色、裂紋、雜質——顯現。
但他很快發現一個問題:暗標原石的品相普遍比明標差,很多原石皮殼厚重,透玉瞳的透視深度有限,隻能看到表層以下兩三寸的情況。更深處的玉質,隻能靠經驗和推斷。
“怎麼樣?”沈清鳶低聲問。
樓望和搖搖頭:“看不清全部。不過……”他停在一塊編號011的原石前,“這塊原石,皮殼上有‘鬆花’,透進去能看到綠意,水頭應該不錯。”
他又看向另一塊編號007的原石:“這塊……皮殼太厚,什麼都看不清,但重量和形狀來看,可能是‘蛋清地’,中低檔貨。”
兩人一邊看一邊小聲討論,樓望和將每塊原石的初步判斷記在心裡。正看著,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
回頭,隻見不遠處,萬子豪正帶著幾個手下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們。見樓望和回頭,萬子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沈清鳶皺眉:“他什麼意思?”
“示威而已。”樓望和轉回頭,“不用理他。”
但就在這時,透玉瞳忽然劇烈發熱。不是針對某塊原石,而是……針對萬子豪的方向?
樓望和再次回頭,仔細看向萬子豪那邊。萬子豪正低頭看著手機,但他的西裝口袋裡,透出微弱的綠光——那是一種特殊的熒光,隻有透玉瞳能看見。
是翡翠?不對,那種光芒的質感,更像是……某種儀器?
樓望和心中一凜。難道萬子豪帶了能檢測原石的設備?這違反了公盤規定,但以萬家的勢力,偷偷帶進來也不是不可能。
“清鳶,”他壓低聲音,“你看到萬子豪口袋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嗎?”
沈清鳶凝神看去,搖搖頭:“沒有啊。怎麼了?”
樓望和明白了,那光芒隻有透玉瞳能看到。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幾步,透玉瞳全力運轉,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形狀——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裝置,正麵有個微型屏幕,正顯示著不斷跳動的數字。
是放射性檢測儀?還是某種聲波探測儀?
不管是什麼,萬子豪顯然在作弊。
樓望和正想著要不要舉報,忽然看到萬子豪的手下中,有一個人悄悄離開,走向展區後方的控製室方向。那人穿著公盤工作人員製服,但腳步虛浮,神色慌張,一看就不是正經工作人員。
“有問題。”樓望和立刻說,“清鳶,你留在這裡,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兩個人太顯眼。”樓望和快速說,“你在這裡注意萬子豪的動靜,我去去就回。”
不等沈清鳶反對,他已經轉身,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上了那個“工作人員”。
那人很警惕,走幾步就回頭看看。樓望和借助人群和原石展架的掩護,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對方走到控製室門口,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他閃身進去。
樓望和快步上前,貼在門邊。控製室的門隔音效果很好,隻能聽到模糊的說話聲。
“……都安排好了……箱子……調包……”
調包?樓望和心中一驚。難道他們要在投標箱上做手腳?
他正想聽得更仔細些,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兩名公盤保安。
“先生,這裡是非工作人員區域,請離開。”保安麵無表情地說。
樓望和看了看緊閉的控製室門,知道今天沒法再查下去了。他點點頭:“抱歉,我走錯了。”
回到展區,沈清鳶迎上來:“怎麼樣?”
“可能有人在投標箱上做手腳。”樓望和低聲說,“但沒抓到證據。”
“那我們的投標……”
“先回去和爸商量。”
兩人匆匆回到投標室,將情況告訴樓和應。樓和應聽後臉色凝重:“如果真有人調包投標箱,那我們投的標書可能會被替換或銷毀。”
“那怎麼辦?”樓望和問,“要不我們現場監督?”
“沒用。”樓和應搖頭,“投標截止後,所有投標箱會統一運到開標室,全程有監控和保安,但……如果有人內外勾結,監控也隻是擺設。”
房間裡陷入沉默。三個小時後就是投標截止時間,如果他們的標書被動手腳,這幾天的準備就全白費了。
忽然,樓望和想到了什麼:“爸,公盤規定,投標書必須用指定的信封和封條吧?”
“對,信封上有防偽標記,封條是一次性的,撕開就無效。”
“那如果我們……”樓望和眼中閃過光芒,“在封條上做點手腳呢?”
樓和應看向兒子:“什麼意思?”
樓望和從桌上拿起一個空白信封和封條:“封條撕開就廢,但如果我們在封條內側,用特殊墨水寫幾個字——比如投標人的代號。開標時,如果信封上的封條完好,但內側的字跡不對,就說明信封被打開過又重新封上。”
沈清鳶眼睛一亮:“這辦法可行!但用什麼墨水?普通墨水很容易被看出來。”
樓望和看向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鐲:“清鳶,你的玉鐲……發光的時候,會不會在物體上留下痕跡?”
沈清鳶想了想:“玉鐲的光是能量體,如果有合適的介質,確實可以留下短時間的光痕。”她從包裡取出一小瓶無色液體,“這是玉鐲的‘伴生玉露’,平時用來養護玉鐲,但如果在裡麵加入熒光粉,再用玉鐲激發,可以留下隻有特殊眼鏡才能看到的光痕。”
“太好了!”樓望和說,“我們可以在封條內側用這種液體寫下暗記。開標時,戴上特製眼鏡檢查,如果暗記消失或變形,就說明信封被動過手腳。”
樓和應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但時間緊迫,我們得趕緊準備。”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樓家投標室的門緊閉。樓望和、沈清鳶和樓和應親自填寫十二份重點原石的投標書,每一份都在封條內側用特殊液體寫下“樓”字暗記,然後用沈清鳶的玉鐲微光照射固化。
這工作精細而耗時,等到最後一封投標書封好時,距離截止時間隻剩十五分鐘。
“快,去投遞!”樓和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