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玄和雲微上了二樓。
雲微柔聲讓跟在身後的小二去備些熱水,而黎玄則在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不動聲色地回頭,冷冽的目光如鷹隼般在樓下大堂那幾桌人身上一一掃過,而後才緩緩收回視線。
房間在二樓的儘頭。房間不大,陳設也極為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都隔絕在外。屋裡一時間隻剩下兩人相對而立,呼吸可聞。
在昏黃搖曳的燭光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空氣仿佛都凝滯了,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色彩。
黎玄率先走到門邊,側耳傾聽了片刻屋外的動靜,確認走廊裡並無異動,這才轉過身來。
“這客棧裡不太平。”他看著雲微,聲音低沉。
“待會兒我陪你到鎮上另外尋些乾淨的吃食。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裡,我不放心。”
樓下那些人目光如狼似虎,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雖然他自信能應付得了這些烏合之眾,但絕不能讓雲微冒任何一丁點的風險。
然而雲微卻沒有立刻回話。她緩緩地抬起手,摘下了帷帽。
她仿佛沒有察覺到黎玄那瞬間停滯的呼吸,隻是抬起那雙清澈動人的眸子不緊不慢地環視了一下這間簡陋的屋子,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張看起來並不算寬敞的床上。
她歪了歪頭,輕聲問道:“黎玄,這裡隻有一張床,我們要……怎麼睡啊?”
黎玄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個徹底,連耳根都熱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怎麼睡?他當然是去門外守著。
可是,當他對上雲微那雙仿佛含著笑意又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眸時,這些理所當然的答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了那張床上。
“微微。”他狼狽地移開視線,幾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看她那雙仿佛能勾魂攝魄的眼睛,“你睡床,我……我守在門外就行了。”
雲微看著他這副純情又無措的模樣,心中好笑,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愈發委屈和害怕起來,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也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仰著小臉看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可是我害怕,剛才在樓下的時候那些人的眼神讓我覺得……很怕。”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依賴與後怕,“而且,萬一半夜那些壞人真的摸進來了,你在外麵,真的反應得過來嗎?”
黎玄沒想到雲微也察覺到了剛才樓下那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氛,再看到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害怕神色,黎玄的心瞬間就被心疼填滿了。
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黎玄那顆因為同床共枕這個念頭而瘋狂跳動的心瞬間被保護欲和責任感壓倒。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低聲應道,“好,我不走,就在屋裡陪著你。”
外麵的天色,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黎玄抱劍站在緊閉的房門邊。一邊警惕地注意著走廊的動靜,一邊……無法控製地聽著不遠處傳來的潺潺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