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雲哥?”瑩瑩疑惑地喚他。
齊嘯雲回神,笑道:“很好看,我會讓匠人仔細仿製的。”他頓了頓,又道,“家母壽宴那日,你和林阿姨一定要來。”
瑩瑩點頭應下,送齊嘯雲出門。
走在狹窄的巷弄裡,齊嘯雲的眉頭漸漸蹙緊。兩塊玉佩都是真的,這意味著什麼?難道莫家當年那對雙胞胎都還活著?但如果瑩瑩是莫家女兒,那個叫阿貝的繡娘又是誰?為何她會有另一塊玉佩?
他想起父親齊銘琛不久前偶然提起的話:“當年莫家出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蹺。趙坤那老狐狸,怕是瞞了不少事。”
齊嘯雲眼神漸深。看來,他有必要好好查一查十七年前的舊事了。
齊氏企業大樓頂層,齊嘯雲翻閱著秘書送來的資料。
“少爺,這是您要的關於趙坤近期的動向。”秘書恭敬地遞上一個文件夾。
齊嘯雲接過,快速瀏覽。趙坤,當年陷害莫隆的主謀之一,如今已是滬上政界的實權人物。資料顯示,他最近與幾家日本商社往來密切,似乎在謀劃什麼。
“還有這個,”秘書又遞上一份泛黃的報紙,“這是十七年前莫家案的報道。”
齊嘯雲展開報紙,頭版赫然是“莫隆通敵案發,家產儘數查封”的標題。報道旁邊附著一張莫家全家福,照片上的莫隆意氣風發,林氏溫婉端莊,懷中抱著一對繈褓中的女嬰。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許久。那對女嬰長得一模一樣,唯有左邊那個的眉心有一顆極小的紅痣。
“當年負責查辦莫家案的是巡捕房的劉探長,他三年前已經退休回鄉了。”秘書補充道。
齊嘯雲點頭:“想辦法聯係上他,我想知道當年的詳情。”
秘書應聲退下。齊嘯雲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外灘的車水馬龍。這座城市表麵光鮮,底下卻暗流湧動。他有一種預感,那塊玉佩的出現,將揭開許多被塵封的往事。
繡坊內,貝貝正對著“江南春色”的草圖發呆。
原本清晰的構思,在見過齊嘯雲後變得雜亂無章。莫家、雙胞胎、玉佩、通敵案...這些詞語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怎麼了,阿貝?”趙師傅關切地問道,“可是屏風的設計遇到難題?”
貝貝搖頭,猶豫片刻,問道:“師傅,您可知道十七年前的莫家?”
趙師傅臉色微變,壓低聲音:“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隻是偶然聽人提起,有些好奇。”
趙師傅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偷聽,才小聲道:“莫家當年可是滬上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莫隆老爺樂善好施,在商界威望很高。可惜啊,被人陷害通敵,家破人亡。”他歎了口氣,“當時抄家的場麵,我至今還記得。莫夫人抱著兩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其中一個沒多久就夭折了...”
貝貝的心揪緊了:“那...莫夫人和另一個孩子呢?”
“聽說搬到了滬西,具體就不清楚了。”趙師傅搖頭,“這事你打聽打聽就好,千萬彆在外頭多說。當年陷害莫家的那些人,如今還在位上呢。”
貝貝默然。看來齊嘯雲說的都是真的。
夜深人靜時,她取出那半塊玉佩,就著月光細細端詳。這玉佩陪伴她十七年,是她與親生父母唯一的聯係。如今終於有了線索,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如果她真的是莫家女兒,為何會被乳娘抱走?乳娘為何要謊稱她已夭折?這一切與莫家的冤案是否有關?
她想起養父莫老憨重傷在床的模樣,想起自己來滬上時立下的誓言:一定要查出身世,一定要掙夠錢治好養父的傷。
現在,身世的線索近在眼前,她卻不敢輕易觸碰。滬上這潭水,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次日清晨,貝貝早早來到繡坊,卻見齊嘯雲的汽車停在門外。
“莫姑娘,”齊嘯雲從車內走出,神色凝重,“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齊少爺請講。”
齊嘯雲從車內取出一幅畫卷,展開後是一張泛黃的照片複印件。照片上是一對一模一樣的女嬰,唯有左邊那個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這是莫家那對雙胞胎周歲時的照片。”齊嘯雲注視著她的反應,“莫姑娘可覺得眼熟?”
貝貝怔怔地看著照片,特彆是那個眉心有紅痣的女嬰。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在看自己的影像。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痣。
“我...我不明白齊少爺的意思。”她強自鎮定。
齊嘯雲收起畫卷,語氣平和:“莫姑娘不必緊張。隻是家母壽宴將至,我想請姑娘為瑩瑩——莫家的另一個女兒——設計一套禮服。你們年紀相仿,身形應該也差不多。”
貝貝心跳加速。見瑩瑩?那個可能是她姐妹的女孩?
“這...合適嗎?”她輕聲問。
“再合適不過。”齊嘯雲微笑,“明日我來接你,可好?”
貝貝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她要知道真相。無論前方有什麼在等待,她都要揭開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齊嘯雲的車駛遠後,貝貝仍站在繡坊門外,手中緊握著那半塊玉佩。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而她,正站在風暴的中心。
【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