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蹙起眉頭,語氣帶了幾分遲疑:“這畫中女子的樣貌,我怎覺得有些眼熟?”
旁邊幾位書生隻當是笑談,打趣道:“既是仙娥,宋兄覺得麵熟,豈不是很正常?”
幾人說笑一番,又散去觀賞其他畫作。
站在遠處的裴煜聞言,唇角含笑對瑞王道:“走,咱們也去瞧瞧崔大公子的這幅墨寶。”
二人朝那畫作走去。
隨著距離漸近,裴煜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銳利,薄唇緊緊抿起,周身的空氣仿佛也隨之驟然降溫。
瑞王快步走到近前端詳,喃喃道:“這畫上的人……確實越看越眼熟……不對……”
他後半句話猛地噎在喉間,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
畫中的美人,身著一襲綴珍珠的粉霞拽地長裙,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玉兔,赤足立於繁盛的金桂樹下。
裴煜眸色深冷盯著畫中人的眼睛。
崔知許那廝竟敢?
為掩蓋心底那點不可告人的陰私,畫中人的臉型、鼻梁與唇形都被刻意作了變動,筆觸謹慎,處處回避。
可熟悉薑若淺的人,一眼便能認出那雙琉璃一般無二。
眸低垂,目光一寸寸掠過畫卷,最終凝在那雙雪白的足尖。細看之下,連足趾上一枚極小的小痣,都被他細細畫了出來。
裴煜鳳心中的暗火,驟然燒得更盛。
瑞王侍立在一旁,清晰感受到身側帝王翻湧的怒意。
他凝望帝王,等著旨意。
裴煜眯了眯眼,並未發作,隻一轉身,示意朝外走去。
瑞王緊隨其後,心頭暗驚。
他萬沒料到,崔知許竟對薑若淺存了這般不可告人的心思。
崔知許那東西定然無法預料陛下會來彆院,才敢如此放肆。
瑞王敏銳感覺到,即便眼下不能因此直接動一位丞相,此事也已在帝王心中埋下一根刺。
崔家要完啊!
步出彆院,裴煜眼中的寒氣未散半分,周身氣息凜冽如三九北風。江寒見主子神色,立時上前聽令。
低聲吩咐幾句轉身上了馬車。
待馬車走遠。
江寒朝虛空一招手,幾道黑影自兩側簷角飛身而下,無聲落入那處莊子。
不多時,莊內人聲驚惶,四處響起呼喊:
“著火啦!”
那些赴宴的書生無辜,裴煜也並非隨意草菅人命的昏君,待這些書生都從裡麵跑出來。
彆院的火勢一下起來了。
逃出來的書生回頭望去,個個麵色發白,雙腿發軟。
混亂中,終於有人驚覺。
“哎,崔兄人呢?”
而此刻的崔知許,早已被暗衛敲暈,遺在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