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去,這才發現掌心已滲出血珠,還沾著細碎石子,到了唇邊的斥責頓時哽在喉間。
竹音微垂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用帕子輕柔地為她拭去血汙,仔細包紮妥當後,便君子般地鬆開了手。
柳姨娘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無言,半晌才道:“多謝先生。”
竹音灑脫一笑:“不必稱先生,在下竹音。”
望著眼前這一幕,薑若淺神情恍惚。
前世,崔知許便是如此,以溫柔為餌,一步步誘她沉淪,讓她在甜言與假意中漸漸迷失判斷,最終丟了理智。
正怔忡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方靠近,熟悉的龍涎香無聲將她包裹。
“淺淺在看什麼?”裴煜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薑若淺原以為宴席開始後他才會到,未料竟提前來了,於是輕聲應道:“陛下來了。”
裴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唇角漸壓緊。
又是那個長得與崔知許那廝有幾分像的樂師。
他一手攬過薑若淺的纖腰,側首朝佳樂郡主道:“佳樂,你這院中景致布置得不錯。”
佳樂郡主含笑接話:“陛下,此次賞菊宴特意搜羅了不少稀有名種,正待您賞鑒。”
裴煜唇角微勾,目光落回薑若淺臉上:“朕陪你去逛逛。”
轉身之際,又淡淡對佳樂郡主吩咐:“佳樂你去忙吧。”
佳樂郡主不由蹙眉,心中暗惱,逛園子竟不讓她隨行?
一晃神,那兩人已相攜走了。
薑若淺輕輕拽了拽裴煜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嬌俏:“陛下進來時,可瞧見臣妾的題詞了?就掛在垂花門口。”
裴煜見她一雙杏眸亮晶晶地望著自己,不由含笑點頭:“看到了。回廊中間還掛著你的一幅墨菊圖。詞與畫皆是佳作。待回宮,你也為朕畫一幅,就掛在禦書房。”
禦書房中所懸書畫,除裴煜親筆之外,無一不是傳世大家之作。薑若淺心知他是有意哄自己開心。
不過也不自卑,她丹青本就不俗,眼梢輕挑,嬌嗔道:“臣妾的墨寶,可不能白求。”
裴煜低笑,語帶縱容:“好,那朕便千金求畫。”
“那說定了,”薑若淺輕扯他的衣袖,語氣歡欣,“陛下,臣妾帶您去看墨菊。”
二人行至墨菊叢附近,卻見安和公主正與廖家姑娘站在花旁低聲交談,一旁隨侍的,正是那位名喚寶相的內侍。
薑若淺悄悄戳了戳裴煜,壓低聲音道:“陛下,臣妾上次同您提的,就是安和公主身邊這名內侍。您瞧,他麵白如玉,眉目清秀,卻無公公的陰柔之氣,是不是長的很好?”
裴煜聞言,隻淡淡瞥了一眼遠處:“墨菊宮中亦有,朕今日隻想與淺淺獨處,朕陪你去彆處走。”
薑若淺會意點頭,二人正欲趁安和公主尚未察覺之際悄然轉身,不料廖家姑娘恰在此時回眸,一眼便望見了裴煜。
她竟顧不得正與她交談的安和公主,柔聲輕喚:“陛下。”
話音未落,人便快步追在裴煜麵前,忽作嬌怯姿態,垂首時眼波流轉,纖指不經意掠過鬢邊,唇畔漾起一抹清淺笑意:“臣女廖婉,參見陛下。”
裴煜神色淡漠,略一頷首便欲攜薑若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