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嫣頷首:“那便有勞白姨娘備禮,我先送母親回房。”
她將韓夫人安頓好後,便帶著丫鬟去管家處取了備好的禮,登上了前往薑府的馬車。
她認為陛下此番下旨,隻是聽信薑若淺的話,去找她必然無用。
她想求見薑三老爺,盼他能念在已故薑三夫人的麵子,幫著跟陛下說情。
馬車在薑府側門停穩。
丫鬟上前叩門,片刻後,角門開了一道縫,門房探出頭來,打量著來人:“何事?”
丫鬟上前一步,客氣道:“勞煩通傳薑三老爺,韓府大姑娘特來拜見。”
門房淡淡掃了一眼韓嫣,目光在她身後略微停頓,隨即轉身進了府。
不過片刻,那扇朱漆大門重新開啟,門房站在門檻內,聲音如結了冰的溪水:“我家三老爺說,韓家的事,薑府無能為力。”
話音剛落,沉重的木門“哐當”一聲合攏。
韓嫣恍若未聞,依舊呆立在原地。
“姑娘……”丫鬟見她身子輕顫,輕喚了一聲。
丫鬟見主子不回話,上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姑娘,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韓嫣這才緩緩收回視線,落寞轉身:“先上馬車吧。”
車廂內,丫鬟猶豫著開口:“定是嫻妃娘娘跟薑家打過招呼了。不然薑三老爺怎麼會連見都不願見您一麵……”
韓嫣垂眸不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姑娘,”丫鬟壓低聲音,“嫻妃娘娘性子向來溫和,不是愛計較的人。這次這般動怒,莫不是知道了行宮裡您向崔大公子透露她行蹤的事?”
行宮那段日子幾次她將薑若淺的蹤跡告知崔知許,又總能尋了恰當的借口抽身離去。
韓嫣抬起眸子,眼中帶著幾分茫然:“我從未存心害她。那時她親口說過不願入宮,而崔家向我許諾,可助我中選。我隻是……將她的行蹤告訴了崔大公子。至於她願不願與崔大公子往來,選擇權始終在她手中。”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說給丫鬟聽,又像是說服自己:“況且每次我都讓你在附近守著,就是怕她出事。我承認利用了她,可從未想過要傷害她分毫。”
丫鬟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什麼。
她從小跟在姑娘身邊,太清楚姑娘心中的苦楚與不得已。
韓嫣的目光落在丫鬟臉上,帶著幾分淒然:“旁人不信我也就罷了,連你也不懂我嗎?即便我想入宮,又何嘗是為了爭寵?不過是想要個能護佑我與母親的身份……我不明白,她為何要這般動怒。”
丫鬟憂心忡忡:“嫻妃娘娘若不肯相助,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
韓嫣唇角掠過一絲清冷的笑意:“她倒是有句話說得不錯,尹小將軍是我如今唯一的機會。隻要嫁給他,我與母親便都能留在京城。”
“可尹小將軍已經成婚了……”丫鬟蹙眉。
韓嫣沉默著未作聲,因為她知道是薑若淺的計策,她投靠崔碧瑤,她便讓她去跟崔碧瑤去爭鬥。
想到此,她心裡隱痛,抬手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指了指角落裡的靈芝和首飾盒子:“你且下去,將這些都典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