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淺其實並不太喜歡這位小姑子,在一起總有些無趣,無非是聽旁人變著花樣地奉承她罷了。
她輕輕側身,望向身旁的崔知許,小聲問詢:“夫君,我想去尋佳樂郡主說說話。”
“夫君”二字輕輕落下,裴煜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壓低了半分,目光無聲凝著她。
崔知許一雙桃花眼含笑迎上她的視線,嗓音溫潤:“可要為夫陪你一同過去?”
話音未落,裴煜沉冷的聲音已從一旁響起:“崔卿,隨朕到涼亭來,說說《高祖本紀》編撰的資料準備得如何了。”
崔知許隻得朝薑若淺遞去一個歉然的眼神,低聲道:“夫人先去,稍後為夫便去尋你。”
薑若淺朝裴煜方向微一斂衽,轉身便往園中深處走去。
其實佳樂郡主和薑若燦早先便想來尋她,隻是瞧見陛下與崔碧瑤皆在,不願湊上前,二人便悄悄隱在芭蕉叢後等著。
此刻見薑若淺獨身過來,她們才後麵轉出,佯裝埋怨道:“淺淺,自成婚後要見你一麵可真難!”
薑若淺抿唇輕笑,拉起她的手道:“好啦,下次我做東,請你們去百味樓吃蟹釀橙,可好?”
這話一出,佳樂郡主和薑若燦才算放過她。三人說說笑笑,順著花園小徑信步往前。
走不多時,卻見好些人腳步匆匆向前趕去。
佳樂郡主隨手攔下一個姑娘,好奇道:“前頭有什麼熱鬨?”
那姑娘壓低聲音道:“是高嬪和王美人與韓才人起了爭執,正撕扯著呢……”
薑若淺心頭一緊:“怕是韓嫣又被欺負了。”
韓嫣入宮這些時日一直未得承寵,與那兩位家世好的妃嬪同住一宮,平日就沒少受排擠,連份例都常被二人克扣。
薑若燦在一旁眼睛發亮:“走,咱們也快去看看!”
她倒不是擔心韓嫣,純粹是愛湊熱鬨。
她總覺宮中的宴無趣,抱怨參加宮宴隨時要注意儀態,連吃都不敢放開吃。
三人隨著人流向前走去。
路過一處假山石處,不知誰家幾個半大小孩衝過看來,正繞著道追逐嬉鬨,石徑本就狹窄,薑若淺漸漸落在了後麵。
忽然,一隻強健的手臂從身後環來,徑直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淩空帶起,不由分說便掠進了假山深後麵。
薑若淺張口欲呼,那隻手已迅疾掩上她的唇。
溫熱的掌心貼緊她半張的唇瓣,隨即,低沉的嗓音緊貼耳畔響起:“彆嚷,是朕。”
話音未落,他已抱著著她朝一側小徑深處走去。
薑若淺偏過頭看向裴煜,臉上驚惶未定,聲音也帶著微喘:“陛下,您這是要做什麼?快放臣婦下來……”
“住嘴。”裴煜聽見“臣婦”二字,目光倏地一沉,直直落在她那張慌亂開合的唇上,恨不得立時將其堵住。
方才還嚇得臉色煞白的人,被他這樣一嗬,倒是氣性上來了,瞪起一雙杏眼,眸中漾開薄怒,直直看向他。
裴煜不覺唇角勾起,這才像她。
他緩了語氣,卻仍透著不容抗拒的意味:“朕有話同你說,此處不便。”
薑若淺仍被他牢牢抱著腰,雙手急急去掰他箍在腰間的手臂,男人的手像鐵鉗。
她又是急又是羞,她已經嫁為人婦,被旁的男子這樣抱著實在不成體統:“陛下,你,你先放開臣婦。”
察覺到懷中人掙紮愈烈,裴煜終於頓住腳步,鬆手將她放下,微微俯身,迫近她的臉:“怎麼,怕朕?朕可是你的皇帝表哥,還到還會對你做什麼。”
薑若淺抬眼望去,此時的裴煜眉眼深沉,神情中透著些許不同往日,她看不懂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