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確實做了。
“甚至能準確在偌大的草原找到我?小九,本來我不願對你多想,可你上次還把沈吳氏放印子錢的證據送到了京郊小院,那是我私密的據點。”
她每說一句,顧九卿的臉色就白一分,他那雙對著沈青梧始終笑盈盈的溫柔眸子裡,此刻充滿了慌亂、被揭穿的窘迫,以及受傷。
“對……對不起姐姐。”顧九卿知道自己無法辯駁。
“我……我沒有惡意。姐姐!我隻是想保護你,給你你需要的。我知道你來北境後就一直擔心,就拜托這邊鬼市的人照看……得知你進了敕勒族幾天也沒出來,我很擔心才……”他試圖解釋,聲音卻越來越低。
沈青梧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沒有其他想跟我說的了嗎?”
顧九卿身體一震,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僵持良久,顧九卿都沒開口,他神色也越發冷靜。
沈青梧收回視線,歎息一聲:“罷了。小九,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我。我有我要做的事,你也有。”
聽到這話,顧九卿眼神透露出驚訝。姐姐這話怎麼聽著好像是知道了他隱瞞身份,卻不準備拆穿他?
“你知道我要報仇,而這些仇我必須自己報,我可以接受幫助,可以與人合作,甚至可以欠下人情,但前提是——坦誠,和尊重。”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顧九卿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慵懶和試探,隻剩下澄澈的堅定:“小九,如果你還想留在我身邊,像以前那樣叫我姐姐,那麼,就對我收起你那些暗中的小動作,如果你再繼續暗中監視我的話,那麼……”
她沒有說完,但未儘之言中的疏離意味,卻讓顧九卿的心臟猛地揪緊。
車廂內一片寂靜。連外麵原本細微的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顧九卿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眼中情緒劇烈翻湧,有委屈,有愧疚,有掙紮,最終他鄭重道。
“對不起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會了。”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跟我客氣,有需要的時候儘管來鬼市找我,我的力量可以隨時供你調遣,好嗎?”
在鬼市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王,此刻麵對沈青梧,就像一隻怕被主人隨時拋棄的小狗。
不過他確實怕,再次和姐姐重逢後,好似比之後和姐姐在一起時更怕離開她了。
尤其自己瞞著姐姐鬼王的身份,他是真怕在身份坦白那天,姐姐會討厭他。
鬼市是很臟的地方,鬼王……更是沾滿了無數鮮血的存在。
顧九卿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祈求,一雙眼眸定定地望著沈青梧,滿眼誠懇和依賴。
沈青梧與他對視良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僅這一個字,就讓顧九卿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沈青梧笑笑,然後和顧九卿下了馬車。
“我得先趕緊去找藥師父和武師父,再回到營地,讓他們知道我安全出來了。今天已經是第五天,我隻怕他們也忍不住衝進去了。”
畢竟七天時間一到,她和赤影的身份就會暴露。
“我送你去。”顧九卿自告奮勇。
“你突然出現在這兒,你覺得兩位師父不會盤問你?”
“呃……姐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