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上擂台,許多人都圍過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們二人身上。
氣氛無比緊張。
秦烈手中軍刀寒光流轉,他並未因對手是女子而輕視,起手式沉穩如山,周身氣勢緩緩升騰,化境初凝的雄渾內力毫無保留地彌漫開來,形成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觀戰的低階修煉者都感到呼吸一窒。
這內力修為上的巨大差距,是實實在在的鴻溝。
沈青梧神色肅然,軟綾綃纏繞臂間,月華微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如同山嶽般壓來的內力威壓,肌膚都隱隱刺痛。但她眼神沉靜,沒有絲毫退縮。
“請!”秦烈低喝,不再試探,一步踏出,地麵微震!手中軍刀裹挾著磅礴內力,化作一道耀眼匹練,仿佛要劈開空間,直斬而下!這一刀,不僅是力量的展現,更是內力的碾壓,刀未至,那恐怖的勁風已然吹得沈青梧衣袂獵獵,發絲狂舞!
避無可避!
沈青梧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閃不避,右臂軟綾綃在內力灌注下瞬間繃直如槍,末端青芒凝聚,她嗬叱一聲,將全身內力儘數灌入,迎著那開山裂石般的刀光,一槍刺出!選擇最直接、也是最凶險的正麵硬撼!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聲中,刀光與槍芒狠狠對撞,肉眼可見的氣浪如同怒濤般向四周席卷。
沈青梧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煞白。
她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軟綾綃瘋狂湧入她的手臂、她的身軀。
“哢嚓!”細微卻令人心悸的骨裂聲從她右臂傳來,鑽心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直衝而上。
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握緊軟綾綃的手臂青筋暴起,因為承受巨大的壓力和疼痛而劇烈顫抖,但指尖卻如同焊死一般,牢牢控製著兵器!她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步步後退,每一步都沉重無比,石板碎裂,但她終究沒有倒下,沒有脫手。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這一刀蘊含了七成內力,本以為足以震飛對方的兵器,甚至令其重傷。沒想到沈青梧不僅接下了,而且如此悍勇,竟以真境修為硬抗化境內力衝擊而不退。
他刀勢略收,正欲變招。然而,就在這內力對撞、氣機牽引的瞬間,沈青梧動了!
她仿佛完全不顧右臂的傷勢和體內翻江倒海般的氣血,借著後退卸力的慣性,腰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一擰,左手中指與食指並攏,如同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點向秦烈因發力而微微抬起的右肋下方——章門穴!
此穴屬肝經,擊中後,可令人氣滯血淤,短暫影響內力流轉!
秦烈萬萬沒想到,對方在硬接自己全力一刀、明顯受傷不輕的情況下,反擊竟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刁鑽。他下意識地想要收刀回防,卻因舊力未消新力未生,動作慢了半拍。
“噗!”
指尖觸及衣衫,內力透入。
秦烈隻覺右肋一麻,一股酸脹感瞬間擴散,體內奔騰的內力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雖然對他化境修為影響不算致命,但在這電光火石的近身搏殺中,這瞬間的滯澀,足以打亂節奏。
而沈青梧在點中穴位的同時,強忍右臂劇痛,纏繞軟綾綃的手臂猛地一抖……那柔軟堅韌的綾綃如同靈蛇般,趁著秦烈內力微滯、心神微分之際,巧妙無比地纏上了他持刀的右手手腕,猛然向側方一帶!
秦烈手腕被製,內力又微有滯澀,身形不由得一晃。
沈青梧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完全不顧右臂骨骼可能進一步碎裂的風險,將殘存的、乃至透支潛力的所有力量,儘數灌注於軟綾綃和受傷的右臂。
“嗤啦——!”
軟綾綃驟然繃緊到極限,帶著一股決絕的撕裂之力。
秦烈隻覺手腕劇痛,再也握不住刀柄,軍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沈青梧再也壓製不住體內傷勢和透支,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麵,點點猩紅,觸目驚心……
她右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無力再戰,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堅定,死死盯著秦烈。
秦烈站在原地,手腕兀自疼痛,看著地上自己的佩刀,又看向對麵吐血不止、右臂顯然重傷卻依然挺立的沈青梧,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