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寧衙門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在慶寧擴建那段時間,他們特意在城北選出一大片地,專門用以建設各衙官署。
這些新建的衙門各個威嚴大氣,一水的青磚黑瓦,麵前長街更是足有三丈之闊。
而在慶寧公堂前正對的街對麵,則是一家茶樓。
陳行站在窗前眺望,一眼就能看到三班衙役在裡頭忙活準備。
身後鄭天譽品著茶,一臉感慨,“誰能想到,初見時你還是我下屬,分開也不過是平級,如今再見麵,我還是河中總檢,見你卻要尊一聲侯爺了。”
鄭天譽抬頭,瞅著背對自己的陳行,酸溜溜道:“原本想著我家老頭子身子虛,沒幾年好活,下次見麵該是你先喊我一聲侯爺才對,沒曾想這才多久,這真是……”
陳行撇撇嘴,笑道:“話說回來,你鄭大總檢就在這慶寧,就沒想著管一管?”
“管一管?”
鄭天譽翻個白眼,“你身上那些官職一個比一個嚇人,彆說巡檢司事務繁忙,就是閒下來,我去勾欄聽曲不香嗎?你那些族人作惡,與我何乾。不過嘛……”
說到這,他嘿嘿一笑,“有時候看不下去,找幾個小妖什麼的去嚇唬嚇唬這事,我倒是做過,要不然你信不,他們在你回來前,敢鬨得比現在還過分十倍。”
“這我是信的。”
陳行點點頭。
恰此時,吳青身穿緝捕使武服,領著一隊精壯差役,押著十幾人正往衙門前趕。
“造反了!造反了!”
“你這狗奴,敢動我們陳家人!”
“我要扒了你的皮!”
被差役壓在當中,鎖上鐵鏈的這些男女老少各個氣得臉紅脖子粗,時不時推搡身邊差役,用腳去踹吳青。
吳青聽著他們怒罵,絲毫不在意,稍稍拉遠一些距離,繼續押著他們在街上慢慢走著,去往衙門。
隻是路過茶樓下意識抬頭一看,隻見陳行站在窗後,麵無表情。
陳行隨意看著那群所謂的族人,皮膚黢黑,手掌粗糙,其中女人粗壯,男人乾瘦,若是忽略那一身華貴綢緞,以及發紅眼睛裡的囂張暴怒,當真是與尋常農人一般無二。
“話說你這次是打算怎麼處理?”
鄭天譽笑眯眯道:“剔除家譜?貶為農人?”
“那他們造的孽怎麼說?”
聽到陳行這番話,鄭天譽愣了一下,見對方不是在玩笑,默默點了點頭。
不消片刻,這群人被帶到衙門前,另有一群苦主百姓,畏首畏尾的站著,若非身旁有幾個描龍畫虎的大漢冷冷盯著,說不得他們早就跑了。
青衣幫眾?
陳行瞧著那群大漢,各個凶神惡煞,肌肉鼓鼓,哪個畫師要是想畫惡人,拿著麵粉在他們臉上沾一沾,往紙上一拓,保準活靈活現。
“青衣幫現在怎麼樣?”
陳行眯眼道:“我記得吳青以前跟我說過,要專心做生意了?”
“是。”
鄭天譽點點頭,“這群人有的願意到處跑船,有的卻是沉不下性子,也不想離開慶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