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去向陽公社了,我送他上的拖拉機,我讓他到了給我們打個電話,總歸心已經飛去了,攔著也沒用,現在至少知道他怎麼去的。”
原本還在哭的趙紅梅想想自己小兒子的脾氣,估計就算現在攔著,他走都要走過去,還不如現在這樣跟著人家車過去。
家裡出了這樣的事,也沒人有胃口吃什麼飯,宋承恒洗個澡回屋,看到正在理東西的葉文清,葉文清動作一頓,隨後轉過頭,兩人什麼也不說,和啞巴似的。
在外人麵前還算裝的像平常的夫妻,回到屋裡簡直比陌生人還不如,躺床上不說話也不做什麼。
兩人這都不是跳成老夫老妻的狀態,簡直是出家的尼姑和剃度的和尚被強行放在一屋裡,彼此還保持著六根的清淨。
葉文清背對著宋承恒,一言不發,宋承恒盯著她背影隨後收回視線,他們結婚七年,這樣同床異夢起碼六年。
宋承恒心想,這情況,就算他媽求祖宗保佑他們倆懷個孩子,祖宗也無能為力。
兩人睡得都淺,絕對不越過床一點,在半夜聽到動靜,知道宋承景往縣醫院裡打了電話,報了平安,陪著熬夜的宋承恒還有葉文清也鬆下一口氣。
趙紅梅和宋仁德那提著的心逐漸落下後,老兩口總算安心躺在床上。
這一天折騰得夠嗆,宋仁德閉上眼睛眼皮就開始打架,他身邊的趙紅梅倒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等著宋仁德都快睡著了,趙紅梅實在沒忍住好奇地開口,“老宋啊。”
宋仁德都快入夢,聽到聲都是靠本能在帶動聲帶發出響,“嗯?”
“你今個看到那個小閨女了?長什麼樣你和我說說。”
趙紅梅聽她二叔提過那小丫頭的長相,但又覺得他二叔誇張了,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好奇得心裡直癢癢。
結果等半天就聽到宋仁德敷衍地又嗯了一聲,趙紅梅又問了兩句,沒成想聽到老宋打起了呼嚕,氣得趙紅梅轉頭把被子全往自己身上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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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公社,前進大隊。
玲嬸子同樣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但她運氣比趙紅梅好些,她男人比隻會打呼睡覺的老宋貼心些,老兩口此時就窩在被窩裡說私房話。
雖然宋承景最終還是敲響他家門來他們家借住,畢竟他直接住林靜那也不是事,隻是他們都清楚這事沒完。
“老林,那個年輕人的臉,你瞧見沒?長得可真不是一般俊,還有他騎來的那個自行車,估摸著不便宜。”
林貴見識比玲嬸子多些,“鳳凰牌的自行車,沒有個大幾十一百多買不下來,還有隨便掛自行車上那滿滿當當的東西,也都不便宜,他穿的衣服也是海城才有的,還得去百貨大樓買,要花不少錢。”
玲嬸子詫異地提高音量,“就那破洞露出整個膝蓋的褲子?我還以為是他摔成那樣的,合著還是花大價錢買來的破布啊?”
“不止這些。”林貴抬了抬下巴,指著掛在床邊的褲子,“還有他出手讓我們幫忙辦事,塞給我的兩包煙,也都是好貨色,一包就要八毛六,送你的那袋紅棗桂圓你自己也知道價,沒個一兩塊下不來。”
玲嬸子聽得心直跳,“條件這麼好啊?出手也大方,你說他這專門冒著雨趕過來是什麼意思?”
林貴叔畢竟是生產隊隊長,看的人,見的事都多,就今天和宋承景打個照麵,就看出了個大概。
玲嬸子隻聽自家老頭子嘖嘖兩聲,然後篤定地說:“你看著吧,不是林靜要倒大黴,就是欺負過林靜母女倆的人,之後要倒大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