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臉色稍緩,他心中本就看重皇家顏麵,此事若不加以處理恐遭天下人議論。
了空大師的話不容置疑。
太後此時也站了出來,儀態端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道,“皇上,大師所言乃是為天下著想,若強行舉行大婚,萬一真有災禍降臨,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不如先暫停此事,再做打算。”
皇帝順著台階而下,同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那這太子大婚之事就暫且擱置,欽天監繼續推算良辰吉日,不得再出差錯!”
台下的人聽完都知道,這林太傅家的小姐大概是進不了東宮了,皇上這麼說也隻是推脫之詞罷了。
鐘祈願嘴角微微上揚,眸底不著痕跡地淌過笑意。
待一切塵埃消散。
鐘祈願隻身來到一處竹林,竹林深處有座寂寥破舊的房屋,裡麵的老者已等候多時了。
聽見門外的腳步聲,老人飽經風霜的手為對麵的杯盞裡添了一杯茶。
霧氣飄散,顆顆水珠沿著杯壁滾落。
“來了!”
鐘祈願緩緩推開門,目光在落到桌上的一杯茶後眼底沉了沉。
“今日之事,多謝大師。”
他一身盔甲身姿挺拔,想來是回到軍營裡不久又趕了過來。
了空大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沒有聚焦,下巴掛著大白胡子,笑起來皺紋深深淺淺。
“太子客氣了,老衲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不為幫誰。”
鐘祈願聽完沒有多說,落座在位置上端起茶杯一飲而儘,“大師有理。”
了空大師完無奈的搖搖頭,兩人茶盞空了也沒有繼續添水。
“為何突然不打算成婚了,老納記得當初殿下可是為了林太傅打算順其自然的。”
“那姑娘長相、才情、人品並無太大問題,殿下這是……心有所屬了?”
鐘祈願捏著茶盞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波瀾。
見他隻抿嘴不言,了空大師心裡有了答案,果然被他猜對了。
“殿下就不怕太傅大人寒心?”
鐘祈願手指鬆開杯子,神色平靜,“不會,先生最是通透。”
這門婚事本是當初欽天監算出的良緣,以往他並不覺得,現在亦是。
所以在昨晚發現青黛手指的掐痕後,他明白……隻有把眼前所有的一切處理好,才能讓她主動踏出那一步。
青黛說的話是事實,鐘祈願忽然明白她的用心,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怕牽連到他所以才說的那番話。
“這是殿下第二次同老納舉杯飲茶,不知下次還需多久?”
了空大師抬手摸了一把胡須,微微閉眼。
第一次是先皇後病逝,第二次則是昨夜。
他曾答應過幫鐘祈願三件事,這十年來已經完成了兩件,現在隻剩下最後一件。
“大師放心,這次不會耽擱太久。”
說罷,鐘祈願起身作揖,轉身離去。
此時林太傅府上,林柔已經哭的眼睛都要腫了,跟著一起哭的還有林媛。
眼看著就能跟著一起嫁進東宮,卻如今一切都要變為泡影。